王尧：跳长鼓舞的邻家妹妹(2)

　　随着欢快的乐曲，六个穿着朝鲜妇女的传统长裙、胸口挽着粉红的绢花、挽着发髻的女演员步履轻盈地来到了幕前。她们微笑着，将长鼓系在身前，左手拍击鼓面，右手拿着细细的竹子鼓鞭敲击鼓面，边敲边舞，动作优美，舞姿婀娜。只看了一瞬间，我的目光就盯在她们之中一个身姿最挺拔，舞姿最轻盈，动作最优美娴熟、笑容也最灿烂的一个女孩子身上，心里忽然像被火灼热了一样难受，——她就是自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厂舞蹈队里最年轻、最有成就的那个工人的孩子，她姓武，我们姑且叫她“燕子”吧。

　　1976年，我们两家同住在榆林地区一个职工住宅楼的三楼，是门挨门的邻居。整个职工宿舍楼有东、西两个门栋，大约96户人家，居民都是挖掘机厂的职工和家属。父辈们在一个工厂工作，在一个供销社、一个粮站卖菜卖粮，一起经历了供应年代的“抢秋菜”，用有限的肉票买肉，互相拆借点钱和布票给孩子们做衣裳的艰难岁月，整个楼的邻居相处得非常亲密融洽。谁家的孩子淘气欺负了人家的孩子，惹怒了自己的父母被体罚教训，被欺负的孩子的家长倒是横遮竖拦不让动手。谁家要是有了儿女婚事，左邻右舍一起操办，整个楼栋都喜气洋洋。谁家的远方亲属来串门，自己家地方狭小不够住，邻居家就敞开大门让有客人家的孩子来“逃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