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前史研究

孙相适：再议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4)

2016-01-10 18:29 抚顺七千年孙相适 22960

拙文《努尔哈赤被李成梁收养考》发表之后，笔者对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的一些具体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探讨，以求对这一历史事件有更加深入更加清晰的认识。

　　从努尔哈赤离开李成梁的1577年至1609年，其间32年；从努尔哈赤起兵的1583年至1609年，其间26年；从自中称王的1587年至1609年，其间22年。这期间史书没记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之事，实属正常。

　　三、关于将两次战役搞混

　　有学者说，《答友人》史料不足信。你看文中说：“其袭阿台也，宁远实使诱之，已而城下并杀其父祖。而奴酋请死。”李成梁统兵攻打阿台的古勒寨，觉昌安、塔克世被“误杀”，此时努尔哈赤没在古勒寨中，谈何“请死”？此役之后过了三个月，努尔哈赤即起兵征战杀伐，怎会在李成梁帐下？因而所说“当奴酋之请死也，覆巢之卵可一指掐也，孰生其羽毛，而长其爪距，纵其飞扬，而成其跋扈，宁远不得而辞其过也”，不足信。所以，见诸史料的时间还是1616年。

　　其说貌似有理，实则非也。我们先来观察两个例子。

　　例1。《东夷考略·女直》有这样一段话：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三月萨尔浒大战后，“奴儿哈赤遂乘胜窥开铁，图抢金台石寨。传檄朝鲜，僭号后金国汗，黄衣称朕，意扬扬自恣也。六月从静安堡入薄开原北关。为出兵二千，比至，城以被克，羽书告急。”（22）该文说，在萨尔浒大战后攻克开原前，努尔哈赤黄衣称朕。对待这条史料有两种看法。

　　一种认为，在这个时间段里，没有努尔哈赤建国的记载，所言错误，因而说努尔哈赤黄衣称朕不足信，此事根本不存在。

　　另一种认为，努尔哈赤黄衣称朕这个基本史实有，但时间不对，不是万历四十七年，应为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

　　不用讨论，大家都知道第二种看法正确。怎么知道它正确呢？那是因为我们读了清初三部《实录》和《山中闻见录·建州》（23），那里明确记载努尔哈赤于1616年建立后金国。将这些史料相对照，得出了第二种结论。

　　例2。民间的谱书除了记载世系之外，有的还有记叙、说明的文字。有的谱书在这些文字里有拔高官职、搭靠名人、掩饰错误等美化祖先的内容。怎样看待民间谱书，也有两种看法。

　　一种认为，民间谱书都不可信。另一种认为，不能一概而论，应根据情况区别对待。方法就是将谱书所记与其他史料相对照，看是否相符；没有其他史料，就放到当时的历史环境中，看是否可能、合理，然后得出结论：属于美化祖先的，不信，必要时予以指正；有其他史料验证的，相信；能对正史起到补充、纠正作用的，予以肯定。剔其糟粕，取其精华。笔者认为，第二种看法正确。不能因为一部分家谱含有错误，就将所有家谱全都否定。

　　以上两例说明，对待同一条史料，认识事物的方法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就不同。一种是只要这条史料含有错误，那么这条史料的所有内容就都不相信。另一种是用其他史料进行对照比证，逐个分析知识点。只有思想方法正确了，才能正确认识事物。

　　我们回过头来看《答友人》这段话。通过比照本文第一部分所举除此条之外的17条古人的相关叙述，可知奴酋请死，李成梁收养这个基本史实有，问题是发生的时间不对，不是李成梁统兵攻打阿台的战役，而是李成梁统兵攻打王杲的战役，将两次战役搞混了。

　　谈到攻打王杲的战役，笔者说明一点：拙着《走进满族姓氏》将王杲的城寨说成古勒寨、古勒城。书出版之后，笔者在读史中发现，史书记载王杲的城寨叫红力寨，而红力寨很可能不是古勒寨，详见2015年9月出版的《第四届辽宁史学论坛后金建国400年与中国历史进程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之孙相适文《试析阐述王杲文章之误》。

　　万历二年（1574年）十月李成梁统兵攻打王杲的红力寨与万历十一年（1583年）二月李成梁统兵攻打阿台的古勒寨，有许多相同之处：都是李成梁率领官军征讨；征讨对象都是王杲一家人；都是官军胜利，王杲一家人失败；都是觉昌安、塔克世当向导。另外，两役相隔8年零3个月，时间比较短。由于有这些因素，所以有不少人将两次战役搞混。但是，根据“努尔哈赤年十五六”，可知是发生于1574年的红力寨之战（1574年努尔哈赤16岁）。

该文章所属专题：孙相适专栏

作者简介

孙相适，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1941年生，满族，母亲爱新觉罗氏溥字辈闺秀。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迁居抚顺，专心研究清前史、抚顺地方史和满族姓氏。曾任《清前史研究》刊物执行主编。2014年出版50万字专著《走进满族姓氏》。其散文、诗赋散见于抚顺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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