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相适：再议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7)
2016-01-10 18:29 抚顺七千年 孙相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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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文《努尔哈赤被李成梁收养考》发表之后，笔者对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的一些具体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探讨，以求对这一历史事件有更加深入更加清晰的认识。
一宗史实非得尽文皆写不可，倘若有一文未写，那就推论此事子虚乌有，照此逻辑推论下去，世界上的“真事”恐怕就所剩不多了。
六、关于铁岭李氏族人殉难
否定李成梁曾经收养过努尔哈赤的论据之一，是努尔哈赤率兵攻占铁岭城之后，杀了李成梁家族许多人，李成梁故居看花楼被完全烧毁。认为努尔哈赤如果真被李成梁收养过，哪怕稍有怀旧之情，也不至于做出如此绝情之事吧！这件事也说明收养之事不存在。
就此问题，笔者想谈三个方面的情况。
1、关于攻陷开原、铁岭
天命四年（1619年）五月十六日，努尔哈赤亲率大军攻克开原城。《满文老档》记载：“驻军三日，办理俘获，未见明军出边。遂毁其世居之开原城。毁城而回时，尽焚城内庐舍、衙署、楼台。兵出明边，驻二日，分俘获。汗曰：‘克此大城，获财物、牲畜、金银、绸缎、布匹等物至足。所获之物，众人皆已按数平分乎？’”（30）七月二十五日，努尔哈赤又率大军攻克铁岭城。《满文老档》记载：“铁岭城既破，驻城三日，办理俘获事毕，回师。”（31）努尔哈赤正式对明宣战之后，挥师连下抚顺、清河二城。萨尔浒大战得胜之后，乘胜前进，连续攻克开原、铁岭二城。四城之战得胜之后有个共同点：不守城。不分散兵力，以集中兵力攻打下个目标。这样，四城的做法是：将城墙拆毁，临撤出的时候将与军政有关的所有建筑物全部烧毁（撤之前不能烧，自己的兵还要住），将俘虏和城内居民以及各种财物全部带走。留下一座一片废墟、没有人烟的空城。就在铁岭城陷落之时，熊廷弼第二次赴辽，他躬自到抚顺巡历，看到抚顺“兵燹后，数百里无人迹。”（32）攻占开原之后、攻占铁岭之后，都是驻军三日。《满文老档》对毁坏开原城记载较详：“遂毁其世居之开原城。毁城而回时，尽焚城内庐舍、衙署、楼台。”对毁坏铁岭城记载简略：“办理俘获事毕，回师。”是否也“尽焚城内庐舍、衙署、楼台”呢？必须的。铁岭城内守军顽强战斗，拼死巷战，拒不投降，“铁岭一城皆忠义”（33）。死战的后果必是大屠杀。巡按山东御史陈玉庭在弹劾坐镇沈阳迟迟不去增援铁岭的总兵李如桢时写道：“铁岭之陷，总兵李如桢缩朒观望，应援后期，以致军丁男妇，杀掳一空。”（34）《山中闻见录》记：“万历四十七年七月……丙午（二十五日），昧爽，建兵至铁岭，急攻城，逾时陷，文鼎（铁岭游击王文鼎）弃城走，遂屠铁岭，杀官民二万人，焚卫所、廨舍、军资、仓库，掠车马骡畜数万计。”（35）在那么多房子都烧了的情况下，李成梁故居看花楼也烧了，这不奇怪。假如所有军政房子都烧了，而唯独李总兵的府邸没烧，那才是反常的事呢。
2、关于殉难人数
开原城失守，相距只有80里的铁岭城人心惶惶，城内居民纷纷逃离。没有逃离仍居城内的居民在城破之后无非三种结局：一、被杀；二、不愿受辱自尽；三、被后金军队带走。铁岭城陷之后，城内李氏家族许多族人被杀或者自尽，家族称之为“殉难”。有多少人殉难呢？有文章说16人，有文章说20人。笔者仔细查阅李成梁家族谱书《李氏谱系》（36），发现这两个数字都不准。
《李氏谱系》对殉难者记载很明确。男子记为：“铁岭城陷殉难”。其妻记为：“从公殉难”。李成梁的爷爷辈（第三世）哥五个，称作老长房、老二房、老三房、老四房、老五房。老长房第五世李成梁亲哥四个，李成梁老大。李成梁的子孙都在北京，不在铁岭。李成梁二弟李成材的孙子李鼎忠及妻（第七世）、三弟李成实的曾孙李丹箴、李秉箴（第八世）殉难。老长房殉难4人。老二房的人多数居住铁岭，殉难也多17人。老三房1人。老四房已经无后。老五房3人。总共25人。
25人当中，有一些人有子孙活着。比如老二房第六世李如梃夫妻殉难，他的第四子李思忠25岁，被后金军带走，过了二年，“天命辛酉年（1621年），清太祖定辽阳，敕公（指李思忠）收集其族人之流亡者。公招徕人户，并复故业，上深嘉之。”“李思忠……国朝，初任镇西堡备御，二任铁岭游击，三任盖州参将，四任副都统，五任礼部侍郎兼管副都统，六任镇守陕西提督总兵官……诰封光禄大夫。”（37）说明当时还不是斩尽杀绝。由于缺少进一步的资料，笔者说不好这是大屠杀当中的一般现象，还是后金士兵随意为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努尔哈赤既没有下令满门抄斩，也没有下令予以特殊保护。
3、关于怀旧之情
下面分析努尔哈赤对李成梁会有什么样的怀旧之情，也就是铁岭李氏多人殉难之事与努尔哈赤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
7该文章所属专题：孙相适专栏
作者简介
孙相适，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1941年生，满族，母亲爱新觉罗氏溥字辈闺秀。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迁居抚顺，专心研究清前史、抚顺地方史和满族姓氏。曾任《清前史研究》刊物执行主编。2014年出版50万字专著《走进满族姓氏》。其散文、诗赋散见于抚顺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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