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相适：再议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9)
2016-01-10 18:29 抚顺七千年 孙相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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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文《努尔哈赤被李成梁收养考》发表之后，笔者对李成梁收养努尔哈赤的一些具体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探讨，以求对这一历史事件有更加深入更加清晰的认识。
有学者认为这一幕是不可能的：一匹好的战马焉能容忍他人跑来抱其足，如是，战马必怒而踩踢之，此人轻则受伤、重则殒命。再说，李成梁能容许敌方之人在马前对话吗？他绝不会让对方跑到自己的鞍下来“请死”的，因为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努尔哈赤抱马足，马必怒而踢之，他有被踢死的可能，但他没怕死呀。也有没被踢死的可能，女真人最熟悉马了，他一骨碌爬起来重新跪下哀求。李成梁不怕他行刺吗？当然要防备，李成梁身边有卫兵，卫兵会防止意外；努尔哈赤赤手空拳，跪地恳求，哪有行刺之状；塔克世正在为李成梁服务，李成梁至少能听说过努尔哈赤这个名字，甚至可能见过他。李成梁作为有政治头脑的军事家，除了用武力消灭该消灭的人之外，还很重视以夷制夷，发现、培养忠于朝廷的夷族人士。李成梁为努尔哈赤的“真诚”所感动，最终将其收养，其目的就是要豢养一个忠于自己的女真人。笔者叹服古人运用文字的精炼，短短“抱成梁马足请死”七个字，就将当时的情景勾勒出来。
努尔哈赤的愿望实现了。他对李成梁尽力殷勤，毕恭毕敬，赢得李成梁的喜欢和信任。两人非常亲密，李成梁“出入京师，每挟奴儿哈赤与俱”。李成梁几乎每次去京城都带着努尔哈赤，这是多么好的学习机会呀！
有学者说，这也不可能：努尔哈赤就是被李成梁收养，最多只有万历三年、四年两年的时间在李成梁属下（实际是从万历二年至万历五年，大约三年时间）。这两年李成梁除支持筑成了孤山、长甸、大甸、新甸四堡外，还指挥六次较大战役，歼敌数千人。万历三年十二月，因功加太子太保；四年五月，因击斩西虏有功，恩赐金蟒贮；十一月，又因击退十万入侵土蛮，斩把儿度卜八百多人而受诏赐封爵。这两年，是李成梁正式担任辽东总兵不久，正全力为朝廷出力之时，他又哪有闲暇之心经常“挟奴尔哈赤”“出入京师”呢！
在两年多时间里，李成梁于万历三年加太子太保、万历四年五月恩赐金蟒贮、十一月受诏赐封爵，他要到京师接受封赐吧。时值首辅张居正主持朝纲，两年多时间里会有重要军事会议吧，他要到京师与会。在前线组织战役再忙，也不至于赴京参加必要活动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李成梁每次赴京，都带着努尔哈赤一同去，当然这是出于对努尔哈赤的喜爱和信任，有意培养他。对努尔哈赤来说，居住在高官府第，数次出入京城，了解到上层统治者的情况，开阔了视野，丰富了阅历，学到了先进的汉族文化。李成梁领兵打仗，也带着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每战必先登，屡立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都是非常难得的际遇。笔者说，努尔哈赤向李成梁学习的愿望超额实现了。
努尔哈赤冒着生命危险主动到李成梁身边如饥似渴地学习，体现了他不停进取的精神和海纳百川的胸怀。这种优秀品质在他的子孙身上发扬光大。一个弱小民族在短短几十年时间里就能发展到主宰全中国，其领导者具备这种优秀品质是必要条件之一。在努尔哈赤的思想里，融合了粗犷的女真文化和先进的汉族文化。一部清前史乃至清初史，就是一部满汉文化融合的历史。在满汉文化融合的历史河流中，努尔哈赤主动到李成梁帐下学习这件事，是一朵美丽的浪花。
在本文即将结束的时候，笔者想附带说一句：拙文《沈阳爱新觉罗氏 努尔哈赤被李成梁收养考》之《五、结束语》中有一段话：“笔者认为，努尔哈赤在李成梁身边生活只有这一次，不赞同还有其他时间段的各种说法，因篇幅有限，恕不展开论述。”现在，笔者要修改这段话，重新表述：“关于努尔哈赤在李成梁身边生活过问题，还有其他时间段的几种说法，因为笔者对此尚未进行深入研究，所以暂不发表看法。”
（作者简介：孙相适，满族，抚顺清前史研究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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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 明陈子龙、宋征璧、徐孚远、周立勋选辑《皇明经世文编》，卷501，《姚宫詹文集》。
② 崇祯乙亥刻本，卷20，页14、15。
③ 崇祯元年六月撰，载吉林文史出版社，1990.7，李澍田主编《长白丛书》之《先清史料·三朝辽事实录》，页8。
④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4.11，潘喆、孙方明、李鸿彬编《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50、77。
⑤ 《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265。
⑥ 《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131。
⑦ 《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133。
⑧ 《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227。
⑨ 《长白丛书》四集之《先清史料·山中闻见录》，页1。
（10）《长白丛书》四集之《先清史料·山中闻见录》，页94。
（11） 高丽活字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卷19。
（12） 引自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10，张德玉着《满族发祥地历史研究》，页170。
（13） 韩国东国大学校出版部，2001.8，页267。
（14） 香港四季出版社，2014.4，孙相适着《走进满族姓氏》，页148、150。
（15）《明神宗实录》卷447。
（16）《明神宗实录》卷449。
（17）《明神宗实录》卷448。
（18） 学苑出版社，2011.5，李红权点校《熊廷弼集》卷2《巡按奏疏第二》，页45。
（19）《熊廷弼集》卷2《巡按奏疏第二》，页43，《明神宗实录》卷455。
（20）《熊廷弼集》卷15《巡按书牍第一》，页709。
（21）《熊廷弼集》卷2《巡按奏疏第二》，页56。
（22）《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52。
（23）《长白丛书》四集《先清史料·山中闻见录》，页6：“万历四十四年丙辰，太祖自称建州国汗，建元天命。”
（24）《熊廷弼集》卷15《巡按书牍第一》，页709、710。
（25） 研读东北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6.10，指导教师刘厚生。
（26）《李成梁与晚明辽东政局研究》之第四章第四节。
（27）《李成梁与晚明辽东政局研究》之《摘要》。
（28）《熊廷弼集》卷2《巡按奏疏第二》，页53。
（29）《清入关前史料选辑》第一辑，页91。
（30） 内阁藏本《满文老档汉文译文》第十册，天命四年五月至六月。
（31） 内阁藏本《满文老档汉文译文》第十一册，天命四年七月。
（32） 张廷玉等撰《明史》卷259《熊廷弼传》。中华书局，1974.4第一版，页6693。
（33） 清王一元着《辽左见闻录》，抄本，成书于康熙六十一年。
（34）《明神宗实录》卷585，万历四十七年八月癸酉日。
（35）《长白丛书》四集《先清史料·山中闻见录》之《一、建州》，页14。
（36） 清李树德修撰，李泽棉校订，1991.8第1版。
（37）《李氏谱系》，页88。
（38）《全边略记·辽东略》：“叛逆酋王杲父子，致境上，诏磔杲于藁街。”《清史稿》卷222：“七月，王台率子虎儿罕赤缚王杲以献，槛车至阙下，磔于市。”
（本文原发表于《清前史研究》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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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孙相适，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1941年生，满族，母亲爱新觉罗氏溥字辈闺秀。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迁居抚顺，专心研究清前史、抚顺地方史和满族姓氏。曾任《清前史研究》刊物执行主编。2014年出版50万字专著《走进满族姓氏》。其散文、诗赋散见于抚顺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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