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承艺：皇太极的继承汗位(4)
2016-02-12 19:23 台湾满族协会会刊 金承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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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自建国之始，至宜统三年(一九一一年)逊国为止，贯彻了一个朝代、二百七十年间的少数亲、郡王中，代善门下，竟出三王。
皇太极也一直把这两个侄儿，倚为左右手的，举凡当时南征北战，二人无役不从。“清史稿”“萨哈璘(郎萨哈廉)传”上，载太宗向之曰“群子弟中，整理治道，启我所不及，助我所不能，惟尔之赖。”对其推重如此；岳托自幼时为太宗之母抚养，与太宗从小一起长大，故“太宗实录”上记，太宗对岳托向以“我母后从幼抚养之弟”视之。天聪五年(一六三一年)，后金模仿汉制，中央政府初建六部，皇太极即首以萨哈廉掌礼部，岳托掌兵部；是则六部之中的教育、国部两部，已由萨哈廉、岳托分任其二。只是两个人均天不假寿，英年早逝，殒灭了清代早期皇室人材中的两颗彗星，使太宗失去了知心的辅弼，很可痛惜。
我们从太宗对萨哈廉、岳托去世时悼亡的悲痛，也可看出他们间关系不比寻常。“八旗通志”初集，卷一百二十九“宗室王公列传一”“和硕颖亲王萨哈廉传”记载：
“崇德元年(一六三六年)正月，(萨哈廉)有疾，太宗临视再三，见其羸瘦；愀然泪下。四月议功，拟封多罗郡王；五月壬子(初九日)，萨哈廉贝勒薨，年三十有三。萨哈廉明达政事，掌理礼部事务，凡一切皇猷，大有赞助。前一日萨哈廉病笃，………是日辰刻，太宗临视萨哈廉疾，有顷，萨哈廉薨。太宗悲悼不已，诸王力劝乃出。稍坐，复入哭；举酒三奠，恸益甚。礼亲王代善跪请还宫，不允，入哭者四，不胜悲恸。……至戌时，乃入清宁宫，辍朝三日。壬戌，祭萨哈廉贝勒，太宗仍亲往奠酒恸哭，追封和硕颖亲王。”
同书卷一百三十六“宗室王公列传八”，“克勤郡王岳托传”的最后部分说：
“(崇德)三年(一六三八年)八月，奉命伐明，授扬威大将军，赐之敕印。九月从明境密云东北墙子岭口，拆毁边墙而进……寻薨于军。四年三月，左翼奉命大将军(多尔衮)奏捷，太宗览右翼无扬威大将军名，大惊；问詹霸等，对曰，岳托同公马瞻俱病卒。马瞻亦礼亲王子也。太宗恸哭久之，令且勿使兄礼亲王知，因辍饮食者三日。四月己亥，安平贝勒杜度(努尔哈赤长孙，广略贝勒褚英子也。原副岳托领右翼军，及岳托薨军中，遂为右翼军统帅。)等扶岳托丧还，厝于盛京城外西南，福金殉焉。辛丑，驾至沙岭，王、贝勒等奏岳托卒期，太宗哭之。礼亲王代善痛哭下马仆地，扶之上马，太宗且行且哭，至御幄中痛哭，以茶酒遥奠。回銮不入宫，御崇政殿。遣亲王以下及诸大臣等，诣岳托丧次奠酒。王、贝勒等还，薄暮，太宗始还宫，辍朝三日。丙辰，诏追封为多罗克勤郡王。”
像太宗对逝者表现的这样的哀恸，我们在其他去世于太宗之前的室宗王公传记中就看不到。另外，如果我们查阅“爱新觉罗宗谱”或是唐邦治的“清皇室四谱”时，从“爱新觉罗宗谱”第一集“星源集庆”中，更可以知道岳托的第一女，就送给了皇太极为女儿。其实，岳托之女于皇太极本为侄孙女；但满洲初期，对辈份不甚注意，皇太极竟以侄孙女收养为己女，这也可看出皇太极、岳托叔侄间关系密切之一斑。此女于天聪二年(一六二八年)下嫁蒙古喀尔沁台吉曼殊习礼，后晋封和硕达尔罕亲王者也。
五
皇太极是在天聪十年(一六三六年)称帝的，他即把这一年改为崇德元年。据“八旗通志”初集，“宗室王公列传一”“礼亲王代善传”上载，“(天聪十年)四月，太宗建国号大清，改元崇德。大封功臣，首晋封代善为和硕兄、礼亲王。”
按亲、郡王的封号，固然不一定有甚么特殊的涵义，但有些我们则知道确实是有它的涵义的：像当时追赠萨哈廉为“和硕颖亲王”，所以称“颖”者，因太宗认为萨哈廉颖慧过人，曾推许他是“明哲之人”。又如多尔衮初受封时，赐号“墨尔根代青贝勒”，所以后来也叫他“墨尔根王”。“墨尔根”在满洲话中，即是“聪明睿智”的意思；故翻译成汉名时，称多尔衮为“睿王”。
代善既是有清一代宗室中晋爵封王的第一人，封“和硕兄、礼亲王”；这第一个清代的亲王竟称为“礼王”，此一“礼”字，怎么能是个没有意义的字呢？它当然是有意义的，“礼”者，谦恭礼让之意也。肯于将“南面称孤”的位子恭让给他人的人，称“礼”字岂不洽如其分！
代善的这一封号，实际上已经说明了，清代帝室一系是由代善礼让而得的事实。我们有理由相信：太宗给兄长代善赐以美称，是即有意的将此一代佳话，永志纪念于这一封号中的意思。近代学者，对这一项极为明显的事实全不值顾，却捕风追影的以己意去猜测，自然容易有隔靴搔痒的偏差，难免得盲人摸象的结论；而距离史实，恐相去甚远。
汲修主人爱新觉罗·昭梿，为代善七世孙，一度承袭礼亲王爵；他出生在乾隆四十五年(一七八O年)，去世于道光十三年(一八三三年)。其所著“啸亭杂录”、“啸亭续录”，我们虽不能确知他成书的年代，但至少距今已一百五十年以上了。昭梿在“啸亭续录”卷一中，写有“明人论先烈王”(按代善死后，追谧“烈”字于封号之下，故史称代善为“礼烈亲王”。按辞书“烈”字“谓功业也”；这不等于是说代善之功业在礼让吗？)一条，很值得我们的注意，它的全文是：
“尝读全谢山鲒埼亭集，载明夏吏部允彝言曰，东国乃能恪遵成命，推让其弟；又能为之捍御边圉。举止与圣贤何异，其国焉得不兴！盖谓先烈王让国事也。时传闻异辞，尚不知先王拥戴文庙，出于至诚；高庙初无成命也。董崇如与友人书云，东国部主虽老，其子某雄鸷非常，才略不出曩霄下，将来边警尚未已也。二人为明臣仆，乃推尊烈王至此，当时神武英略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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