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李满意家的红窗帘（四）(2)
2016-02-20 06:43 抚顺七千年 泊兰德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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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是李满意他爸李大宽特别满意的一年，这一年他得了五回奖：第一回得了个日记本，第二回得了个洗脸盆，第三回得了台座钟，第四回得了面大镜子，第五回，得了个大胖儿子。
李大宽领着媳妇，媳妇挺个大肚子，去胜利矿俱乐部看电影，看的电影是喜剧片《满意不满意》。说的是“得月楼饭馆”服务员杨友生厌倦“伺候人”的服务员工作，在母亲和同志们的帮助下，他卸下了思想包袱，精神面貌变了，服务态度好了。顾客们由不满意到满意，就是那个被骂为“葱油饼脸”的姑娘也对他满意了。影片告诉人们一个道理，在社会主义社会里，人们只有分工不同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在新社会里，只要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无论哪一个职业都能赢得人们的尊敬。俱乐部里笑声不断，李大宽两口子笑得前仰后合，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往下捏。忽然媳妇哎哟一声，笑得岔气了，赶紧用自行车推到产院，早产了——李满意是在这种情况下来的。
李大宽像慰问英雄模范一样，弯着腰笑嘻嘻地给媳妇擦汗，媳妇语声软软的，问他：这回满意了？李大宽嘿嘿一笑：满意满意！俺儿就叫个满意吧，多好听！媳妇扑哧一笑，说：行。李大宽像捧着一件宝物样抱起儿子，小心着亲了粉嘟嘟的脸蛋子一口：李-满-意，你爹了个尾巴的！大号叫李满意的婴儿，哇一声哭了。
李大宽媳妇生李满意那年，三个女儿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李大宽家那间十二平方米的小平房，只有一铺三米五长的火炕，三个女儿一顺水从炕梢排过来，老婆搂着儿子满意睡在当间，李大宽挨着老婆睡在炕头。也就一晃的事儿，三个女儿一个十八，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是大姑娘了，住在一间屋子里实在不方便。李大宽这才去找采区领导，领导没好气地说，别说盖楼，矿里连平房的修缮费都没有了。领导不是冲李大宽撒气，领导是李大宽的徒弟。徒弟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弄了些红砖水泥和旧坑木，派了几个工人，给李大宽家房门前边接了一间不到五平方米的小屋，砌上隔断，盘了小火炕，把三个闺女都撵到小屋里。那时候李满意刚过了十岁。
李大宽心宽，不知道愁。照样和齐叔去人民浴池洗澡，去同乐春下馆子。
可是第二年，李大宽砸断了腰。第三年，李大宽退休了。李大宽的心越来越窄，脾气越来越大。李满意的大姐和二姐煤校毕业后分配去了南票，上中学的李满意和三姐，换着班推父亲到矿前去晒太阳。李大宽从那时候开始骂人，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了，逮着谁骂谁。不骂了，也就不说话了，能够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李满意二十五那年，要是再不结婚，李大宽就跟他拼命了。李满意对自己未来的媳妇有个目标，他想照着他妈的模样找，可是找不着。介绍的几个姑娘听说是胜利矿的大集体，就迟疑了一下，再听说家住在烂泥洼子，立马回绝。那就也上农村找去吧，这才知道，连农村像样人家的好姑娘，都不愿意嫁到煤矿来了。一个班组里有个姑娘叫佟二唤，中等人，不俊也不丑，心眼好，会过日子。师傅们保媒拉纤，两人对上象了。结婚没房子，小偏厦成了他的新房。房子太小了，家里也没钱，家具都是三姐夫用点废旧坑木破了木板和方子，对付了一个高低柜，一对破沙发，都晃晃悠悠，像演节目的道具一样。新房有一扇小窗户，挂的是红布窗帘。红布用缝纫机扎上边，钉两个鼻儿，窗户上钉俩小钉子，到晚上挂上，早晨起来摘下来。
结婚没到一个月就出了那事。半年后二唤回了娘家。（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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