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旧事:《矿山十年》之[07]井下工装(2)
2016-08-18 08:35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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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看到有些画报、广告、封面刊登一些穿着整整齐齐的蓝色的工作服，脖子上扎着雪白的毛巾、腰里勒着牛皮带，脚上登着黑亮的胶靴，头上戴着泛着亮光的安全帽的时候，我感到矿工穿的真好...
（图片来自网络）
工作服一年一套，说实在话，不够穿，没等到换新工作服的时候，有的地方就漏肉了。主要是两个地方。一个是肘部，一个是臀部。另外其它零零碎碎的地方就更多的毛病。最爱出毛病的就是扣子。不知道是工作服制作的质量不好，还是我们的工作就是如此，几乎每天都要丢扣子。没几天，衣服的扣子就一个不剩，全都和你“永别”了，而不是“拜拜”，不知道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井口有专门儿的工作服缝补点儿，看看实在缺的太多了，就去钉几个扣子，但需要排队，要等好长时间，我们懒得去。就对付一个班，到井下掐一根小炮线儿，把两个大襟裱到一起就算了，往往一拖就是一个月。有的时候大襟上的五个扣子，袖口两个扣子全都不翼而飞，全都用炮线连缀，花花绿绿，挺好看的。后来矿工会组织一些老大妈组成献爱心服务队，到井口为井下工人钉扣子、补衣服，但很少有人在此留步，不愿意这些和自己妈妈、奶奶一样年龄的老人看自己的“大黑脸”和破烂不堪的衣服。怕让他们看了心里难受。
衣服和扣子为什么那么费呢？我给你讲讲。我们是掘进工，裸体巷道要进行“被复”，这是术语，就是用料石砌起碹来，把岩石遮蔽起来，就像地面的隧道一样，这么说就明白了。我把料石说一说：每块料石长400MM、宽200MM、厚200MM.重六十斤。当然其中也混杂一些超标准的，每块超过七十斤。砌一段两米长的碹，需要料石240多块。这240多块料石要一块块从料场装进斗车，推到砌碹的地点，再一块块递到脚手架上，由砌碹工一块块砌到碹模上。刚开始搬料石的时候，有些害怕，生怕搬不动砸手砸脚。老师傅说，搬石头就像抓老虎，还有的说，拿石如拿斧。意思就是得把它当回事儿，否则就会挨砸。所以我们就像对待老虎和斧子一样对待它，两手夹紧，猛地起身，待到往高举的时候，要用肚子、胸，甚至肩膀，把它举到一米七、八的位置。
你想想，200多块料石，有一多半要怎这么举上去，你身上的衣服要不坏、扣子要不掉，那纯粹就是铁打的。何况这不是一个班的事儿，是班班如此，天天如此，月月如此。有的时候要一连干上半年。这半年下来，工作服的前大襟已经惨不忍睹了，不但扣子没有了，就连衣服襟也分崩离析了。没有了衣服的保护，肚皮上、胸大肌上，肩膀上，都留下了磨出的膙子，手指头已经没有了指纹，什么“斗”、什么“萁”都难以分辨了。有的时候为了省省工作服，干脆就光膀子干活，老工人说，还是自己这套“皮衣服”好，这是咱们永远也不坏的工作服，但坏了可不好补啊，加点小心。粗糙的料石，在我们年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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