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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旧事:《矿山十年》之[17]生命脆弱(2)

2016-11-23 13:20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10979
“入井三分险”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别看矿工不太在意,但家里人的挂念,却是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那颗心一直悬着。直到爷们儿、或儿子敲响家门,一颗心才算落地。那种心情,不能和爷们儿、儿子说,还不能和别人说,只有默默地藏在心底,那滋味只有家里有下井的人才能体会得到,那是真难熬啊!...

龙凤旧事:《矿山十年》之[17]生命脆弱 图1


  那是一个夜班,快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眼皮有些打架,恨不得用棍儿支上。就在这个时候,班长安排我去起碹板,也就是砌碹使用的模板。碹板都是长两米、一寸厚的木板,两头用2,5寸的钉子钉在支模用的框架上。起碹板不是什么技术活,也没什么危险性,只要按程序来,一步一步地去干就行了。起下碹板后,把钉子砸倒,归拢到一起上垛就算完成任务。就在我往一起归拢碹板的时候,捡起一块碹板扔向木垛的时候,碹板一头的已经砸倒、但没彻底砸倒的钉子,掼进了我左手的手腕,就在皮里肉外来个通透。迷迷糊糊中竟没觉得疼,就觉得好像衣袖被重物拉向低处,看看手中的碹板没扔出去,再低头看看,才看出来,原来是一根钉子在我的手腕处串皮而过,鲜血流了出来,有些疼痛感了。可钉子因满是锈蚀,却拔不出来,试了几次都没用。没办法只好喊人,帮助端着木板,一点点儿把手摘下来,但手腕处的皮肤没保护住,留下一块可以缝三针的缺损。升井后到医院缝了三针,休息了一个礼拜。

  第二次受伤是在一个上山的巷道施工的时候,我记得也是上夜班,我去巷道的平盘木场往上运木头。支护用的木头都很粗很沉,扛上一根重一百多斤的木头,再沿着三十多度的上坡,爬上五十多米的距离,难度可想而知。就在往第二个半间门(斜上的巷道掘进,每一定的距离都要设一个半间门,便于运料和处理堆积的岩渣)上推木头时,脚下一滑,手一松,木头滑下来,正好砸在我的右脚上,靴子都砸坏了,脚的大拇趾顷刻发紫,动也不敢动。升井后到医院检查,有些轻微骨折。后来指甲掉落,再出来还是黑色的,最后变成了灰指甲,一直到现在。在井下的十年里,我还是很幸运,只受了两次小轻伤,有的人可没那么幸运。

  我们队有个1971年分配的学生姓张,按说他们挺幸运,没下乡,学校毕业就分配了工作,瘦几格拉地,特别能干,是我们团支部树立的生产小能手,标兵。下井的时候老是背个大胶皮口袋,把一些丢弃的废钉子、道钉、水针、钎子头等捡起来,交到队里,每年都被评为节约能手受到矿里的表彰。没想到在一次入井坐斜巷人车的时候,腰里别着的一把尖镐的镐尖儿刮到了斜巷的棚梁上,把他从矿车里掀了出去,造成腰椎粉碎性骨折,瘫痪在床。虽然多方求治,没一点儿好转,最后还是不治身亡,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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