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旧事:《矿山十年》之[30]老“运动员”(2)
2017-03-13 15:16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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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是一个时期的特殊产物,现在可能见不到了,也可能不需要了。现在入党、入团也不搞外调了,也不查你的祖宗三代了;也不用浪费一些无谓的钱财、精力了;也没有什么保密、泄密之说;也不许“私立”公堂审问、羁押。
![龙凤旧事:《矿山十年》之[30]老“运动员” 图1](../upFiles/infoImg/coll/20170313/OT20170313152243431.jpg)
那时候的案卷相当像回事儿,封皮都是牛皮纸的,卷宗的每个分项都用不同颜色的隔页纸加以区分。卷宗有目录索引,分为:入党申请书、个人履历表、思想汇报、支部鉴定、证实材料、党支部意见等。然后用卷绳订的整整齐齐,交支部备案,这些工作下来,得一个多月,主要是“运动员”不是脱产的,还要下井。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下井,不管哪个班都行,主要是为了下够13个井,这样就可以挣个满入井,可以领到整入井票,可以领三斤肉、三斤酒、15斤细粮。他们的这份工作也挺辛苦的,常常是白天去外调、组卷,晚上下夜班,叫白天晚上两不误。
我们队有一个这样的老哥,人精瘦,高高的个子,说话有些瓮声瓮气地,每天也弄的叽叽歪歪地,不干还不行,这是党组织交给的任务。虽然每月也能弄个整入井,但相比之下还是不下井的时候多,这样一来,入井费这一块就比别人少开不少钱。老婆老给他甩脸子,不爱让他干这个挨累不讨好还挣钱少的活,为这事儿,没少和老婆唱“二人抬”。有几次老婆还闹到队里,一口山东腔,就是不让自己的老爷们儿不干这个活。“下井的就老老实实地下井得了,一天起五更趴半夜地,挣多少钱”?把支部书记整得劝也不是,撵也不是,气得“五了嚎疯”地。
“队里每年发展党员都是有一定任务和指标的,要完成任务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必须有人去干这份工作,还不是谁都可以干的,这是党的工作需要,是革命任务,是党组织的信任”,支部书记说得满嘴丫子冒沫子,她就一句话:“给多少钱”?书记立马停电,没法回答。回家不用说,两口子又是一通干。
一叨咕起来,这老哥也是一肚子怨气儿,但不知道冲谁发,还得照样干,白天外调、写卷,晚上下夜班,造的原本就是刀条子的脸儿,更瘦了,眼窝深陷,像个外国人。他曾经跟我说,这不是人干的活,好像出差怎么回事似的,不是有那句话吗?“坐在车上像公子,住宿像叫花子,办事求人像儿子,回家买货像驴子”。
那时候他们出差去北京,老是有人求买北京的大边鞋、的确良、小食品、最主要的是猪肉,需要排多次队,才能买够所需要的量。坐火车不买卧铺,坐硬板儿,为了省下几个差旅费,给孩子、老婆带点北京或外地的新鲜玩意儿。他说的我没有体验,也没什么感受,直到1978年的腊月,我才有了一次切身的体验。
1978年腊月,矿里春季征兵,我们区有一个青年工人被列为征兵对象,他是顶父亲的号头从山东来矿的,这次被征兵,就要到他的原籍进行外调。我被征用了,配合老“运动员”一起去外调,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要去山东了。走前的准备就是一堆乱事儿,要到矿里开介绍信、要到粮站换全国粮票、要带好有固定格式的证实材料用纸、印泥等一些应用物品。这趟出门让我长了不少见识,也着实地体验到了“运动员”的不易。
我记得是腊月廿走的,坐硬板儿慢慢悠悠地坐到济南。然后又坐“大花牛”(长途客车,当地人都这么叫)往临沂山区走,一路上坑坑洼洼、颠颠哒哒地到了临沂一个叫鱼池村的地方,通过村支部,找到了他们家。冒着熏得睁不开眼睛的烟雾(为了取暖,就在屋地上燎柴火),了解了情况,村支部又给出了证实材料,证实祖宗三代、七大姑八大姨都没什么问题,就算完成了任务。当晚就住在村部里,那个冷,当了一宿“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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