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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抚顺

明朝在北镇发生的事儿:活捉王杲的信息,“露布飞传”京城

时间:2018/10/19 19:43:56   作者:傅松巍   来源:辽宁日报   评论:0
内容摘要:  在北镇现身的几枚石碑残片,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明朝因擒获建州女真首领王杲立碑表功。王杲是何人?抚顺市博物馆原馆长肖景全认为,他很可能是一位女真大萨满,精通“占星术”,身手敏捷,勇猛剽悍。明末,女真与明朝的关系恶化,冲突不断。明军抓获王杲后,将其押解至...


  在北镇现身的几枚石碑残片,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明朝因擒获建州女真首领王杲立碑表功。王杲是何人?抚顺市博物馆原馆长肖景全认为,他很可能是一位女真大萨满,精通“占星术”,身手敏捷,勇猛剽悍。明末,女真与明朝的关系恶化,冲突不断。明军抓获王杲后,将其押解至京城。


  然而,时过境迁,很可能因为碑中含有对女真族的歧视文字,报捷碑在清乾隆年间被毁。


明朝在北镇发生的事儿:活捉王杲的信息,“露布飞传”京城
  1937年拍摄的明代辽东总兵府楼遗址

  昔日辽东总兵府位置发现残碑

  北镇素有“幽州重镇”之称,历史沉积深厚,明朝时为东北最高的军政机关驻地。贾辉,北镇市旅发委副主任、锦州市历史学会副会长,多年来于辽西探访古碑,寻觅历史研究线索,屡有意外发现。

  今年8月30日,贾辉在北镇市政府新区东南的渣土堆中,拾得多块碑志残片,经过清洗、拓片、辨析,遂有几分“自将磨洗认前朝”的喜悦。

  从形制、字体等方面看,这些碑志残片显然属于同一块记事碑。贾辉对记者说,碑志残片发现于明代辽东总兵府旧地,石碑很可能就立在总兵府门前,残片中“实惟我皇”“臣率将士”“贼惟惧之”“保固东土”等内容,当指明军为守卫辽东与敌交战,残片中“贺溱等”“(押)解京都”等字样,则指向了明万历年间的一个特定历史事件。

  贺溱在明朝曾任直隶保安州知州、开原兵备副使等职。让他在历史上留名的,是万历三年(1575年),他将建州女真首领王杲从开原驻地押送至广宁(今北镇)一事。驻在广宁的辽东巡抚张学颜见王杲已获,大喜过望,遂命千总柯万以槛车将王杲押往北京“阙下献俘”,柯万因此获得赏金。

  贾辉说,从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碑文得知,这应是一块“活捉建州右卫都指挥使王杲”的大捷碑志,当是对史书所载“擒获王杲,押解赴广宁,转而押解进京磔刑”过程的详述。据贾辉介绍,兵备副使官职级别并不高,是从四品或者是五品官,在贺溱的前面,大捷碑上应有辽东御史张学颜、辽东总兵李成梁等官员的名字。

明朝在北镇发生的事儿:活捉王杲的信息,“露布飞传”京城
  辽东总兵府原址处发现的碑刻。

  贾辉提醒记者,碑志残片中“上奏露布飞传”一句值得留意。近代民主革命家黄兴在《致谭人凤》一诗中有“怀椎不遇粤途终,露布飞传蜀道通”的句子,也提到了“露布飞传”。

  露布是古时一种写有文字并用以通报四方的帛制旗子,多用其传递军事捷报。古代边关大捷时,便有士兵快马加鞭,高举露布,一路传递捷报,上报至朝廷。在驿站或者是路边休息之时,露布则插在地上,供人们观看传播胜讯。

  “将擒获王杲的消息以露布的形式传递给朝廷,可见当时辽东镇的巡抚、总兵是多么兴奋。”贾辉说。

  王杲很可能是女真萨满

  在北镇发现的碑志残片引起了抚顺市博物馆原馆长肖景全的关注,他表示,王杲是关涉明朝与女真关系的重要人物,王杲及其子对努尔哈赤的崛起产生了影响,因此对王杲的准确解读很必要。

  在史学研究中,有说王杲是努尔哈赤外祖父或曾外祖父的,有说王杲是女真首领凡察后人的,有说王杲曾在辽东巡抚张学颜府上学习汉文化和武艺。以上观点,肖景全经过细致考证,均觉尚缺乏有力实证,疑点难消。

  王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成书于万历四十年(1612年)的《万历武功录》卷十一《王杲列传》中记载较详,明人和清人有关王杲事迹的著述多依据此书。《万历武功录·王杲列传》如是记载:“杲为人聪慧,有才辩,能解番、汉语言字义,尤精通日者术,舞智而剽悍,建州诸夷悉听杲调度,杲乃视杀汉官如艾草菅弗为意。”

  肖景全说,所谓“日者术”,可能是女真人原始的“占星术”,“尤精通”意味着达到占星家的程度。古代占星家多为巫,女真族是信仰萨满教的民族,萨满即是女真人对巫的称呼,因此王杲很可能是一位女真大萨满。“舞智而剽悍”,说明王杲不但头脑狡猾智巧且身手敏捷勇猛剽悍,在崇尚武力的女真族中,像王杲这样的人很有号召力。

  “视杀汉官如艾草菅弗为意”,显然问题很严重。明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王杲进犯抚顺,射杀备御彭文洙;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辽东副总兵黑春被王杲围困,力战至死。

  但王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明廷居然并未震怒。肖景全分析认为,嘉靖后期,辽东连遭水旱灾害,朝臣上疏称“自(嘉靖)三十八九年间,全辽岁歉,一望绝烟,丁壮死亡,十空八九”,明朝可能因此无力组织对王杲的进剿;也可能王杲犯边事出有因,责任不全在王杲一方。

  明后期民族矛盾激化

  明朝在北镇发生的事儿:活捉王杲的信息,“露布飞传”京城
  辽东马市。

  肖景全说,明朝在东北地区设立都司卫所,实行完备的朝贡制度,招抚女真,开设马市,对维护东北边疆安定,促进女真经济社会发展,本来作用颇大。但明朝后期政治腐败,边关频出酷吏,刁难、鱼肉女真人事件时有发生,导致边患频仍,民族矛盾激化。

  比如,隆庆六年(1572年)新任抚顺备御的贾汝翼,对入贡的女真人态度严厉,喝令女真酋长必须站在台阶之下,女真各酋长争相说这不符合旧例,欲循惯例,“汝翼怒,抵几叱之”,打伤不听号令者十余人,且对女真来交易的马匹要求苛刻,非肥壮者不收。王杲愤而纠集人马犯边,声言不更换贾汝翼决不罢休。

  明朝官员令“东夷长”、海西女真首领王台从中斡旋,方化解了局面。王杲归还了掠走的汉人,明廷下旨对贾汝翼予以革职,而后开原兵备王之弼差官与王杲歃血为盟:“自今杲毋汉略畜产,而汉亦毋受杲逃亡夷。有如先背约,受天不祥。”

  再比如新任抚顺备御裴承祖,同样对女真人颐指气使。万历二年(1574年)秋七月,建州夷人奈儿秃等四人归降,明边关违背盟约接纳,王杲的部属来力红赶至抚顺追讨,裴承祖拒不还人。来力红率怒而抓走了尤清等五名明军士卒。盛怒之下的裴承祖,竟然冒失地率兵到来力红山寨要人。据《万历武功录》记载,王杲与来力红“入谒,叩头,跪起皆如礼”,并安慰裴承祖等“幸毋畏”,然而裴承祖眼看女真部众越聚越多,认为王杲在欺骗他,率先下令“左右亟兵之,多所捕斩”。加之明朝把总刘承奕率军杀到,局面终于失控,裴承祖、刘承奕均被来力红剖胸剜心。

  为何会出现如此重大变故?明朝备兵使请示御史郭思极后,将边关哨探李广唤来询问情由,得知:“先是尤清验马,谩取杲金钱,弗称意,多退归夷马,以故诸夷酋怨承祖幸中清计,遂乱。”原来女真诸酋长都怨裴承祖听从验马人尤清的挑拨,积怨酿成如此大乱。

  但明朝与王杲已再无缓和余地。当年十月,辽东总兵李成梁调集重兵合围王杲栖身的古勒城,古勒城三面环水、一面临山,易守难攻,然而李成梁督军极严,将士们不避箭镞礌石向前冲锋。恰逢起风,明军乘势采用火攻,烧毁寨中房屋500余间,斩首并俘获共1104人,明军大捷,王杲出逃,其子王太则被明军抓获处死。

  万历三年(1575年)春,王杲纠集部下与明军再战,仍被击溃。情急之下,王杲将自己穿的蟒褂给心腹阿哈纳换上,阿哈纳夺路而逃引开明兵,王杲方得以脱身,又“度生平唯王台相得甚欢”,便带着家眷投奔王台。

  明朝边吏知悉后,向王台索要王杲,当年七月初四,王台父子捆绑王杲及家室27人,献于开原兵备副使贺溱。贺溱深感此事重大,便带队从开原一路押送王杲至广宁。继而,巡抚张学颜派柯万用囚车将王杲押解至京城。

  当年八月,明廷在紫禁城举行献捷献俘仪式,仪式完毕后,王杲被绑缚刑场,施以磔刑,即民间所说的“千刀万剐”。万历十一年(1583年)二月,李成梁第二次兵围古勒城,王杲的另外两个儿子阿台、阿海被杀,而努尔哈赤的父亲和爷爷也死于此战,成为日后努尔哈赤兴兵反明的诱因。

  擒获王杲碑或因“违碍”被毁

  据史书记载,努尔哈赤于后金天命七年(1622年)正月二十三进占广宁,当年二月撤离广宁前放火烧城。那么,活捉王杲记事碑是不是毁于此时呢?

  贾辉认为并非如此。“努尔哈赤有仇明情绪不假,但当时他主要关注象征明朝统治的衙署,比如将辽东总兵府付之一炬,烧得仅剩残垣断壁。至于顾及碑刻上是否有排斥女真的内容,则是清乾隆年间的事情。”贾辉说。

  从防范女真犯边,到与后金、清作战,辽地事关明朝边境安危,当时许多碑刻自然对此有所记录,碑文中不乏对女真、后金及清的不敬言词。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乾隆交给奉天府一项特别的任务:“奉天各属所有神祠坟墓碑碣及村堡隘口门匾等项详细查明,如有违碍字样,即行磨毁改刻。”所谓“违碍”字样,即指是否对女真、后金及清有轻蔑、歧视用语,比如蔑称为“夷”“酋”等。

  到了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三月二十八,盛京将军福康安、奉天府丞李绶接到乾隆上谕,乾隆在上谕中追问“查验磨毁改刻”碑碣、门匾之事是否办理完毕。

  当年五月初三,福康安、李绶向乾隆奏报:已派专员噶尔瑸赴锦州府属各州县,将应行磨毁却未着手的碑刻、门匾,一并磨毁净尽,并留心细查是否有遗漏的问题。福康安、李绶在奏报中还说,“又查得宁远州、义州、锦县、广宁县各界内祠庙坟墓等处明季所立碑碣似涉违碍字样者。”福康安、李绶将这些涉嫌有“违碍”内容的碑文一一拓印,将“碑模十一纸”呈送给乾隆。当年五月十三日,乾隆在福康安、李绶的奏报上用朱笔批点:“览。钦此。”

  贾辉认为,这块“活捉王杲记事碑”很可能就毁于乾隆四十四年的这次补充清查,“残碑在地下数米深处被发现,可能是碑石被毁后深埋所致”。

明朝在北镇发生的事儿:活捉王杲的信息,“露布飞传”京城
  辽东总兵府原址处发现的碑刻。

  贾辉介绍说,“磨毁改刻”碑碣、门匾,体现乾隆对祖先的尊崇。在寄托孝思、慎终追远方面,乾隆在清朝皇帝中较为突出,他曾四次东巡,在清帝中东巡次数最多。四次东巡中,乾隆曾三次在广宁停驻。“就在下谕令查找有‘违碍’内容碑刻、门匾的1778年,乾隆第三次东巡,经过广宁时他下令重修广宁城,也许这块‘活捉王杲记事碑’乾隆曾经见过。”贾辉说。

  贾辉表示,不能因“磨毁改刻”碑碣之事,就简单地认为乾隆心胸狭隘,刻意回避历史。乾隆曾下诏为袁崇焕翻案,追谥在萨尔浒战死的明朝将领杜松为武壮,读到抗击后金名将熊廷弼的狱中疏文时“恸心欲泪”,谕令史馆编纂《贰臣传》贬斥降清失义之臣。“从这些举动看,他是能够以公正、开明的态度去看待明与女真、后金之间有矛盾、有交战的这段历史的。”贾辉说。(本文照片由贾辉提供)

该文章所属专题:肖景全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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