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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扬:少年纪事之顺其自然

2022-08-05 17:11 抚顺七千年 刘明扬 430
  望花区和平小街偏西,路东有一家小人书店。书店是由正房接出来的偏厦,约七平米,门面临街,玻璃窗从内向外贴着五颜六色的小人书封皮。这是我上小学三年级以后经常光顾的地方。  学校是上午半天课,下课后我到母亲上班的联营商店取钥匙,再顺便要五分钱...

刘明扬:少年纪事之顺其自然 图1


  望花区和平小街偏西,路东有一家小人书店。书店是由正房接出来的偏厦,约七平米,门面临街,玻璃窗从内向外贴着五颜六色的小人书封皮。这是我上小学三年级以后经常光顾的地方。


  学校是上午半天课,下课后我到母亲上班的联营商店取钥匙,再顺便要五分钱看小人书。家在和平小街西侧,只有六、七分钟路程 ,我快速走到家,撂下书包,吃口饭,然后一溜烟地跑向小人书店。春天真好,不冷不热,柳树的嫩芽一团葱绿,向着太阳天真地微笑。街头有修车铺,修车的活计很多,因为那时带车子、自行车是主要运载工具。修车师傅一般戴着脏兮兮的围裙,屋里屋外地忙活,火焊焊枪溅出的火星,格外耀眼,并散发出切割铁板流出的刺鼻的气味。前面还有一家清真商店,涂着蓝色的门漆,专卖牛羊肉和一些茶叶、油茶面之类杂品,从门口经过也能闻到一股膻味。还有一个独立的小亭,里面坐着一位30多岁的中年人,圆圆的脸 ,每天埋头给人家画像片。我也喜欢绘画,有时站在窗外,看他拿着放大镜在陈旧的黑白像片上搜寻,然后再在16开白纸上落笔。这些都不能抵挡小人书对我的诱惑力。

  我走进小人书店,店主看我是熟人,满脸堆笑打着招呼。店里的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地面铺着红砖,并横横竖竖摆放一些长条凳。一般很少有人看书。偏西的阳光照进来,带来一片温暖。像店主人的热情一样温暖。这是一个年近40岁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小方脸,脸上有浅白麻子。据说他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只好开书店维持生计。书店有近百本小人书,在木制的书架上摆了五趟。这些书我大多看过,店主殷勤推荐新来的书籍,异常热情。我看书有优惠,五分钱通常能看薄、中、厚三本小人书,我则可以多看一本。我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一直挨到日落西山。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有时钱多点,会买点瓜子、山里红、灯笼果之类,一边看书一边吃,那可能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有时我和哥哥一起去。即使过年,也风雪无阻。一次大年初一,我们吃过饺子,又来到书店,店主的两个儿子比我们稍大,端着碗站在店中央,面朝二大碗里泡着汤水的饺子,连汤带水狼吞虎咽地吃着。这种吃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们吃饺子总是捞在盘里,然后沾酱油吃,他这种吃法有咸淡吗?冬天天冷了,店里支一个站炉子 ,炉桶子插到窗外,冒着浓重的黑烟 ,家家户户莫不如此,整条街上飘荡着呛人的味道。其实这就是煤都的气味,这就是工业区的气味,这就是童年的气味,很多年以后,你可能走过很多地方,但那种感觉再也无迹可寻。

  后来我们和店主之间产生一点隔隙。那次我和哥哥去看书,其中看过一本新书《边寨烽火》,走时相安无事。过几天我们又去看书时,店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哥哥,说书被哥哥偷去了。我们根本没有偷书,所以竭力反驳,但无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他一旦认这个理,一百头牛也拉不回。就像疑人偷斧一样。我们只好不分辩了,没有当场抓住的事情,他也不敢让我们赔钱。只是从此我们对这家小人书店产生了厌烦。后来文革开始破四旧,小人书店关门大吉,我们也中断了往来。

  其实人这一辈子有很多时候让人误会,比如刚9岁时的一个冬天,我蹲在小巷地上用斧子敲打铁丝,准备做冰滑子,当把斧子丢在旁边时,一个小脚老太太正巧走过来 ,楞说我有意砸在她脚上。我知道没有碰到她,但她哭咧咧和母亲说,我这孩子和她结过仇,这次是有意砸她。后来他儿子我叫五叔的过来,叫我们不要在意,又不动声色地把他妈领走了。还有一次是1991年,我在单位上班,部长和副部长去省里拜年,这当口领导召开部长会议,办公室副主任打来电话通知。

  我告诉她部长都不在家。她又请示常务领导,领导点名让我参加。当时机关讲究能级管理,我是副科,还有一位正科。我觉得我参加不合适,就直接通知那位同事参会。他下楼没多久,办公室副主任又打来电话,告诉我常务领导大发雷霆,说:“我找你某某某不好使吗!”我只有苦笑,和办公室副主任说明一下原委。她跟我说,你还是和领导好好解释吧,省得产生误会。我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我觉得我做得没错,即使以后影响提拔也无所谓。以后在处理很多问题上,我只要觉得合情合理,都不会直接或婉转地加以解释。人如果理解你,你就不用解释;人如果不理解你,解释又有什么用呢?我喜欢顺其自然。(作者刘明扬,曾任市总工会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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