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抚养过努尔哈赤”质疑(3)

    　另外，在明末，还流传一个李成梁曾娶努尔哈赤侄女为儿媳的问题。《明实录》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五月癸末，明户科给事中李奇珍《陷城覆将》疏奏称：“柏曾纳奴弟素儿哈赤女为妾，且生第三子。至今彼中有‘奴酋女婿作镇守，未知辽东落谁手！’之谣”。时人杨鹤也说：“窃谓奴酋作逆，宠之龙虎将军，养虎贻患，致有今日者，李成梁父子也。李氏所贻之患，自当责李氏收拾，然如柏兄弟与奴酋有香火之情，三路兵俱败，何以如柏独全？如柏之不欲当奴酋，即奴酋之不急击如柏也”。舒尔哈齐是否有女嫁给李成梁之子李如柏，史籍无载。考《李氏谱系》，李如柏有“侧室满氏”，有的学者以为满氏可能是“满洲人”。其实，这种推测是不可取的。《李氏谱系》中各房各世诸男之妻，皆因其姓某而称某氏，无以族别而称某氏者。再说“满”姓在汉族中由来已久，而且李如柏在世时，女真人尚未改称“满州”，世人还不知以“满族”称建州女真人。

　　因此，李如柏有侧室满氏就说其娶有舒尔哈齐之女为妻，实为借题发挥。这种例子还不止一个。明抚顺游击李永芳投降后金后，张鼐即在《辽夷略》中说“李永芳，李如柏之子”。李永芳原籍虽在铁岭，但跟李成梁绝无祖孙关系。不难看出，明末论者为述李成梁之过，在其与努尔哈赤的关系上是作了不少文章的。可惜的是，这些都没有可信的根据。李成梁两次围剿古勒寨，在历史上本有很清楚的记述，可是，有些书却让我们越看越糊涂。例如：努尔哈赤祖、父死时，李成梁的作战对象是王杲还是他的儿子阿台；时间是万历十一年还是万历二年；当时努尔哈赤是4岁幼童还是十五六岁少年。对这些混乱的记述，本来完全可以通过以史实为根据的考证去澄清，或肯定或否定之。然而有的人在指出明人记述努尔哈赤祖、父死时李成梁作战对象和时间上错误的同时，却坚决肯定努尔哈赤曾投靠过李成梁。由于没有可信的依据，各家在投靠的具体时间上又有较大分歧。

　　1，肖一山《清代通史》说：努尔哈赤“常出人辽将李成梁家，如童奴然，成梁亦抚之如子。读书识字，好看《三国演义》及《水浒传》，16岁始归建州”。此言显然是抄自前引黄道周的《博物典汇·建州考》。肖先生只取可为自己所用之言，却回辟了黄道周所言的错误之处。努尔哈赤16岁时，方有李成梁明万历二年（1574年）围剿王杲之役。李成梁于隆庆四年（1570年）才代理辽东总兵。其时努尔哈赤已经12岁。从时间上看，努尔哈赤已不可能再以“童奴”身份受抚于李成梁，这显然是肖先生看到了黄道周所言宁远伯擒王杲时“努尔哈赤甫四岁”之错，而又不愿意否定“李成梁抚育过努尔哈赤”之说而造成的过失。从地位上，李成梁当上明封疆大吏—辽东总兵时，建州女真有王杲父子及王兀堂相继称雄，海西女真有王台为帅。当时，努尔哈赤之父、祖等，史书上或称其为“王杲之奴”或称其为“建州都督王杲部将”。如此一个“无名常胡之子”与明朝辽东总兵李成梁之间，其地位不啻天壤之别，努尔哈赤又何以能够“常出人辽将李成梁家”。可见，努尔哈赤曾在李成梁为“童奴”、“16发始归建州”之说不可取。

　　2，既然努尔哈赤4岁至16岁不可能在李成梁家，有人又说努尔哈赤是16岁才到李成梁家。姚宫詹讲得很“生动”：努尔哈赤父、祖死时，“努尔哈赤年十五六，抱成梁马足请死，成梁怜之，不杀，留帐下卵翼如养子”。王在晋的《三朝辽事实录》亦言：“先是李宁远捣阿台，夷其巢，努尔哈赤祖叫场、父塔失，……因兵火死于阿台城下，方十五六岁，请死，成梁哀之”。努尔哈赤父、祖死时为明万历十一年，当年他已25岁，对此，史有明证不须赘述。李成梁大战古勒寨前后两次，一次是征王果，一次是征阿台。假如我们认为上文是将这两次战争搞混了，我们把努尔哈赤“抱成梁马足请死”的时间上推到万历二年，努尔哈赤刚好16岁，年令相符，但事情却讲不通。李成梁征王杲，他们认为是努尔哈赤之父“为宁远响导讨呆”。因为叫场父子“明里隶王果属下”，“暗里却忠顺朝廷”，此事“被王杲觉察后，王果即将觉常刚（叫场）父子连同其子努尔哈赤与舒尔哈赤为质于家”。这种说法只图证明李成梁抚养过努尔哈赤，却把事情搞得矛盾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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