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抚养过努尔哈赤”质疑(4)
首先,努尔哈赤兄弟及其父、祖既然早就为质于王杲家中,其父,祖为李成梁作“响导”之事又从何谈起。其次,叫场父子为李成梁讨王杲作响导,说明王杲已与叫场父子为仇敌。事实并非如此。大家知道努尔哈赤的母亲,即塔失之妻是王杲的义女(一说女儿),塔失若“响导成梁讨呆”,是女婿带兵去打老丈人。王果与塔失同族,近亲,其仇何来?再说,有清一代,“在祭奠肇、兴、景、显四祖前必首祭王果”,至今永陵一带还留传着“不先祭王果,放炮也不响”的老话。这说明努尔哈赤的子孙们一直十分尊重王杲,并把他视为自己的祖先。这一事实本身不是给所谓“努尔哈赤之父作李成梁响导征讨王杲”的说法一记响亮的耳光吗?另外,假如真有塔失作为响导之事,他理应为李成梁剿灭王杲的功臣。其子努尔哈赤又何必“抱成梁马足请死”呢!如此矛盾百出的史料岂能作为李成梁抚养过努尔哈赤的证据呢!
3,有的学者认为努尔哈赤两次受抚于李成梁。李成梁灭王杲后是努尔哈赤第一次到李成梁家,住了3年,19岁“接到父亲命他回家完婚的书信,便辞别了李成梁,回到建州”。第二次是努尔哈赤“22岁时又来到李成梁魔下开始了约为3年的军旅生活”。根据什么考证出努尔哈赤第二次到李成梁摩下的时间呢!据说努尔哈赤“22岁时第二个孩子褚英出生,此后,25岁时第三个孩子代善才降生。褚英与代善之间相隔3年多,说明这段时间他不在家中”,当兵去了。且不说这个理由多么荒唐,(3年不在家的人,他的孩子决不会相差3岁),我们先分析一下作者作为辅证的《清史稿》中的一段话,“二祖皆没于难,太祖及舒尔哈赤没于兵间,成梁妻奇其貌阴纵之归”及《辽阳县志》上的一段传说,便可知其真伪。前已述及,努尔哈赤父、祖“没于难”时,努尔哈赤25岁,当年即起兵,决无可能再“没于兵”被李成梁收养。至于李成梁妻私放努尔哈赤一事,由于传说甚广,又作为李成梁抚养过努尔哈赤的主要依据,我们不得不认真分析一下。
该传说最早见于《辽阳县志·卷四十·轶闻》:“相传清始祖老憨王曾侍明总兵李成梁,因其左右足皆有红痣三,成梁忌之,欲解送京,李妾告之,憨王逃,兵追之急,李妾级死。憨王逃至沙滩而伏,适有群鸦飞集,追者乃他往。既去,有犬啮其衣,遂逃……清代满人祭祀必祭喜乐妈妈,即李妾也”。《辽阳县志)成书于1928年,白永贞撰。所谓“轶闻”,即民间传说,绝不能等同于历史事实。如果说其中有点历史的影子,那只是把满族的一些习俗,如立索伦杆上放米谷碎肉以饲乌鸦或喜鹊,不食狗肉以及供佛托妈妈等的来历加在努尔哈赤头上而编出的故事而已。《辽阳县志》成书时,清朝已灭亡17年,我认为书中上述轶闻多少带有一些对满族的不尊敬。如将李成梁的小妾说成满族家家祭祀的神,其实满族的这些风俗都是在长期的生产生活的实践中逐渐形成的,反映着他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如,满族不食狗肉,这根本不始于什么“犬救老憨王”的传说。在萨尔浒大战中被俘的朝鲜人李民突所作《建州闻见录》中说“犬则胡俗以为始祖,切不宰杀”,显然,满族人爱犬有原始图腾的内涵。关于满族人供拂托妈妈,也根本与李成梁妾无关。佛托原指柳树,满族先人崇柳、祭柳,以柳为始母,佛托妈妈实指“柳树娘娘”或“子孙娘娘”之意。乃满族人为祈福求子,保佐家人平安而祭的神。李成梁妾救罕王这种类似歪批三国式的解释满族风俗的传说怎么能用来作为李成梁抚育过努尔哈赤的证据呢!
曹德全先生
曹德全(1946-2021),吉林通化人,1964年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1969年分配到辽宁省桓仁县新华机械厂工作,1980年调入抚顺纺织局。曾任抚顺市经委处长、露天区(今东洲区)副区长、电子工业局副局长、抚顺市社会科学院副院长。
工作之余,他积极研究东北民族史以及抚顺地方史。取得许多重大学术成果。先后出版了《抚顺史研究》(合著)《抚顺通史》(合著)《抚顺编年史》(合著)《抚顺百科大事典》(合著)《抚顺历史的误区》《抚顺历史之谜》《高句丽史探微》等专著,并撰写了大量的学术论文,发表在各级报刊上,特别是在高句丽历史和清前史研究领域建树颇深,在东北史学界有较大影响力。
曹德全先生的研究,主要从历史文献出发,有理有据,逻辑清晰。他论述的“高句丽名称辨疑”“高句丽与高丽”“论高夷”等许多重大学术问题,在学界引起广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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