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南进部队突袭抚顺 独立十师解放煤都

机动灵活 南进部队突袭抚顺

出敌不意 独立十师解放煤都

傅  波

抚顺解放纪念碑

    1948年10月31日，我独立十师从长春南进至章党时，突然西转，攻打抚顺。浑河南北，一片火海。守敌凭借坚固的工事垂死挣扎，顽强抵抗。高尔山上，暗堡层层，永安桥头，机枪狂扫，市区街口，火力密布，我英勇的解放军将士前赴后继，冲锋陷阵，激战7个小时，最终夺取了攻城战斗的胜利，全歼国民党沈阳守备第一师，解放了抚顺，使这块热土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如今63年过去了，让我们穿过时光隧道，追踪红色记忆，再现那硝烟弥漫、炮火连天的战斗岁月……

罗荣恒

伍修权

一、部队南进  抵达浑河

    1948年秋，东北战场局势发展很快，敌我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1948年8月14日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成立，下辖12个纵队（36个师）、两个兵团（16个独立师、3个骑兵师、1个炮兵纵队、一个铁道纵队、一个坦克团），总兵力为70万，再加上地方军区的部队33万人，兵力总数超过100万，而国民党军队总兵力为55万，长春守备10万人，锦州、锦西、义县至山海关一线15万人，沈阳、抚顺、本溪、铁岭、新民地区30万人。我军在东北战场上具备了战略决战的有利条件。

    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10月3日，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下决心攻打锦州；10月15日，我军攻克锦州，关死了国民党军退出关外的大门。10月17日，守卫长春的国民党六十军军长曾泽生率部起义，10月19日国民党东北“剿总”副司令兼第一兵团司令郑洞国率部投降，长春解放。辽沈战役第一阶段结束。

    接着，辽沈战役向纵深发展，我军的任务是：乘胜追击，消灭辽西的廖耀湘兵团和盘据在沈阳、抚顺、本溪、辽阳、鞍山、营口等城市的国民党军队。

    东北野战军围困长春的部队有第十二纵队和6个独立师。长春解放后，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命令：十二纵队全力向南挺进，截断沈阳敌人由营口港逃跑的道路，6个独立师除留守长春一个师外，其余5个师也都向南开进，夺取本溪等城市，配合兄弟部队阻击南逃之敌。独立十师作为5个师中的前卫师，冲在最前面。就是这支部队解放了抚顺。

    独立十师原属辽吉军区，后归属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兵团司令肖劲光、政委肖华。独立十师师长兼政委赵东寰，副师长邓忠仁，副政委蔡明，参谋长王玉峰，政治部主任江腾蛟。

    根据任务要求，独立十师每天按40多公里的行程安排行军，行军序列为二十八团、师指挥所及直属队、二十九团、三十团。全师于10月23日6时，由长春西南之大岭地区出发，当天到达刘家房子一带宿营，24日到达郭家店一带宿营，25日到达虻牛哨一带宿营，26日到达昌图一带宿营，27日到达开原一带宿营……28日中午接到兵团急电，命令各师以急行军的速度昼夜兼程南进。独立十师每天按60—65公里行程安排行军。29日部队4时出发，离开铁路沿线，向开原东南方向山区进军，经柴河堡，到达鸡冠山一带宿营。30日进至抚顺下章党。独立十师于23日由长春南下，30日抵达浑河北岸，7天行军行程为325公里。

    独立十师等部队为什么向沈阳东南方向开进呢？是因为沈阳、抚顺有国民党重兵把守，两个城市相联，廖耀湘兵团又距沈阳较近。从沈抚以东先攻取本溪等市的意图就是出敌不意，扫清外围，把沈阳、抚顺孤立起来，再一举歼灭。

    那几日军情紧急，10月24日，毛泽东同志曾急电林彪、罗荣恒：“建议以十二纵及3个独立师由钟伟指挥，由四平以北上车，赶于24日以前全部运抵清原，以急行军开至鞍山、海城，堵塞敌向营口退路。此计划甚为必要，请即电高、伍（高岗、伍修权）照此速办，愈快愈好。”毛泽东同志所指的是四平至梅河口再至清原的铁路线，但当时运输不通，所以，十二纵队昼夜兼程于30日围歼铁岭之敌后，即向沈阳以西钜流河前进，堵住了廖耀湘兵团回沈的退路。在东线，独立十师等则绕道抚顺以东准备向南进攻占本溪。可是，部队到达浑河北岸时，问题出现了。

肖劲光

肖华

二、机动灵活  攻打抚顺

    独立十师原拟在下章党附近渡过浑河，尔后夺取本溪市。可是30日下午部队到达下章党后，通过实地侦察得知：宽阔的浑河早晚结有薄冰，水深1.5米左右且流速较快，当地没有船只，附近无桥，加上天气较冷，因此，部队徒涉是很困难的，强行涉渡肯定造成冻伤减员；即使徒涉过去，火炮、车辆等辎重也过不去，临时架桥，将会失去战机。

    这时，侦察参谋向赵东寰等师首长报告：向西15多公里的抚顺市有3座桥，一座铁路桥，两座公路桥，但有国民党一个师把守。

    强渡浑河，困难很大，转打抚顺，上级没有这个部署。怎么办？在浑河边上，师长赵东寰主持了有副师长邓忠仁、参谋长王玉峰、政治部主任江腾蛟及二十八团团长段志清、政委杜西书等参加的党委扩大会议。赵师长分析了情况后，当机立断，力主攻打抚顺，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命令下达，独立十师向西攻打抚顺。具体部署是：二十八团担任主攻，二十九团随后跟进，三十团作为预备队。同时派出几个分队绕道城北、城西袭击敌人。争取用6个小时结束战斗。

    这是一个大胆、果断、正确的决策。

    说大胆，是因为有风险。一，在兵力对比上，敌一个守备师加上其他武装6000余人，而独立十师为8000余人，我军人数略占优势，但不符合数倍于敌攻城歼敌的原则。二，守敌是以逸待劳，我军则是急行军而来。三，抚顺地形易守难攻，河北有高尔山、抚顺城，河南有琥珀泉、东公园山、老虎台山、千台山，且有浑河相隔。四，207师曾在抚顺市内各要塞、街道修筑了自成体系的坚固的工事，这在发到各部队的《敌情通报》上有过介绍。五，上级没有给独立十师攻打抚顺的任务，一但攻城有失，要负一定的责任。

    但赵师长在分析情况时认为：一，守敌虽为6000之众，但属地方部队，战斗力不强，且驻地分散，有机可乘。二，当时抚顺以东并无我军大部队活动，敌人疏于防范，我军利用夜间突然袭击，出敌不意，攻其不备，易于奏效。三，如遇敌顽强抵抗，久攻不下，随后而来的独立六师等部队还可跟进增援。四，驻守沈阳的10余万国民党军队能否增援抚顺？这是个关键问题。两市中心距离只有40几公里，公路、铁路均可运兵。当时判断：廖耀湘第九兵团已被全歼。沈阳城内周福成的第八兵团虽然还有11个整师的兵力，但无力自保，出援抚顺的可能性很小。最重要的是：国民党军队在东北的败局已定，士兵人心惶惶，军无斗志，而我军是胜利之师，突袭抚顺，一举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说果断，是因为抓住了战机。10月30日，我南进部队十二纵队攻打铁岭，抚顺守敌万万没有想到我军主力会这么快从东面而来，毫无防备。

    说正确，是因为抚顺的解放，不仅为我军南进打通了道路，为我“东野”一兵团指挥机关和首长靠前指挥打出了最合适的区域，更重要的是占领了抚顺使沈阳守敌失去了的东部防线，10余万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逃散的逃散，投降的投降，提前了辽沈战役胜利的时间。而原计划渡过浑河攻打的本溪市，与独立十师攻打抚顺同一时间，即10月30日24时（10月31日零时）就被我独立一支队解放了。假如独立十师在下章党强行涉水渡河，赶到本溪也无仗可打，部队还会因冰冷湍急的河水而减员。回过头来再打抚顺、沈阳，可能情况又有变化。

赵东寰

邓忠仁

三、兵贵神速  全歼守敌

    30日下午5时，二十八团到达前甸。天黑后，二十八团骑兵连进入抚顺城东边的一个村子，抓到了敌保安团一个中队长和6个士兵。之后，一连副连长带一个排也摸到了高尔山地堡群外，抓到了5个国民党流动搜索兵。审问后，我军基本掌握了整个抚顺市区敌人火力、工事的情况。

    浑河以北的工事集中在高尔山和抚顺城。高尔山塔的东面和南面，从上至下筑有层层地堡群，挖有交通壕与地堡相联。地堡群外是铁丝网和布雷区。抚顺城有高大的城墙，南北城门楼上筑有碉堡，城门两边还修有地堡。在抚顺城火车站周边还有5处地堡群，在永安桥两头都修有碉堡。并有重兵把守。河南琥珀泉山和东公园山、西公园山布有地堡群和炮兵阵地。市区街巷均有暗道和地堡，工事坚固。

    抚顺守敌没有想到我主力部队会从东面而来，当二十八团一部进至永安桥北与抚顺城中间的公路边时，敌人都毫无察觉。31日零时，战斗打响，二十八团一营的任务是攻占高尔山，二营的任务是攻占永安桥南北桥头堡并向浑河以南市区进攻，三营的任务是攻占抚顺城。

    攻占抚顺城的战斗首先打响而且进展比较顺利。当天夜里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当三营长董振林带领部队行进至距南门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城门上的敌哨兵才发现有人过来，忙问口令，走在前面的八连连长回答“师部巡逻队”，并迅速开火，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部队很快冲进南城门，机枪连占领了城门楼上的碉堡，控制了制高点。队伍顺着大街向北冲击，守敌大部分正在睡觉，未来得及反抗就被缴械了，仅一个多小时就解决了抚顺城内一个营的守军。三营占领了全城后，又将城西监狱的守敌全部消灭。

    进攻高尔山的一营则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战斗打得十分激烈、十分艰苦。敌守备师二团团长率两个营的兵力在这里固守，沿山坡由下往上一层层地堡群向外喷射火蛇，敌迫击炮群把高尔山东南方向打成一片火海，我军部队冲不上去。当时二十八团团部已进至抚顺城警察局大院内，收到一营进攻受阻的报告后，段志清团长命令初战告捷的三营从抚顺城西北角处的一条小路向高尔山攀登，与一营两面夹击高尔山守敌。因这一线敌人工事和布雷较少，三营从西面很快攻到山上，高尔山顶表面阵地被我军占领。但仍无法攻克层层地堡群，有时暗堡就在脚下，敌人时常从暗堡中射击并投弹。三营营长董振林就是被暗堡中投出的手榴弹炸成重伤的。段志清团长随三营登上高尔山亲临一线，指挥部队3人一组，前面倒下，后面跟进，顺着交通壕用炸药包将守敌暗堡一个一个地炸掉，这样部队有些进展。一直打到天亮，高尔山的战斗才基本结束。

    二营负责拿下永安桥，进攻南市区。二营几乎与三营同时打响，很快将永安桥北的碉堡炸掉，二营五连沿桥向南推进。在攻占桥南头碉堡时，守敌有了准备，火力很猛，敌炮兵也向我方阵地开炮。我军则集中轻重机枪、六O炮、掷弹筒火力掩护，送炸药包的战士前赴后继，连续5次，终于将炸药包送到位置，把桥南碉堡炸掉并占领了桥南头阵地。敌预备营进行了3次反冲锋，企图守回阵地，均被我军击退。

    3时，二营由永安桥南头向前推进，首先攻打琥珀泉山（今友谊宾馆）和东公园山（今劳动公园）。在二营轮番冲击下，我军攻占了琥珀泉山和东公园山的敌人阵地，敌人纷纷投降，在一个地下工事里，俘获了沈阳守备一师师长周仲达。至此，我军占领了永安桥南北的阵地，控制了过河的通道。

    4时，二十九团接到命令，适时地经永安桥向南市区进攻。抚顺市区街头巷口布满工事。二十九团采取分割穿插，逐点攻取的战术，先以猛烈的火力，压住敌工事之间构成的火力网，再组织一个个爆破小组，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趁着炮火烟幕，顺着地形攀到敌碉堡旁将其炸毁。部队打到中央大街和东西七路的路口时，这里有一群碉堡，同时用机枪向不同方向射击，靠不上去，几次爆破都未成功。于是，二十九团团长赵炳安命令用迫机炮向碉堡开炮，打中碉堡的射击口，战士们趁击冲上去占领了市中心。
二十九团乘胜向矿区、发电厂、石油工厂等地进攻，敌矿警除零星抵抗外，大部分或投降、或逃散。

    1948年10月31日早7时，激战7小时后，硝烟逐渐散去，解放抚顺的战斗结束。

    此次战斗共歼敌4300余人，缴获炮32门、轻重机枪237挺、长短枪3000余支、汽车14台。缴获的其它物资则更多。

    抚顺一战打的非常漂亮。从攻打锦州到辽西会战，沈阳、抚顺守敌全力关注辽西方向，根本没有想到从抚顺东部山区会有我军主力这么快打到抚顺城下。二0七师在抚顺构筑的浑河南北一体，大都为钢筋水泥的永备工事，以永安桥为纽带，攻南则北援，攻北则南援，防御体系的构想可谓全面。而我军则从东面直插敌人软肋，中间开花，迅速夺取永安桥，把河南、河北守敌分开来打，出敌不意，灵活用兵，以我之强，击敌之弱，一战而胜，再战其余，直至全胜。这实在是我军攻城战史上的杰出之作。

    战斗中被俘的国民党守备一师政治部主任说：“上面布置的防守任务和作战方案，加上我们的判断，都认为解放军从北面先打高尔山，再打抚顺城，只有攻占了河北城区后，才能攻打河南城区。没想到解放军会同时对河南、河北发起进攻，更没想到解放军主力会从东面直插到两城之间。这样，我们来不及应付。听到枪声，我和师长起床就往山上师指挥所跑，此时解放军正攻打桥南碉堡，火力非常猛，我和师长惊慌中跑散了。我就近进入一个地堡，很快就被俘了。”不久，守备一师的师指挥部被推毁，师长周仲达也被俘了。从我军攻城战例看，敌守城指挥系统和最高军官大都是最后被围歼，而抚顺则不然，周仲达被俘后，高尔山和河南市区激战仍在继续。说明我军夜间奔袭，中间插入，击中要害，在敌人未来得及组织起全面反扑之前，首先打掉了守敌的指挥核心，再各个击破，乱中取胜。其是一个经典的战例。

    在解放抚顺的战斗中，我军伤亡为204人，其中二十八团伤亡96人（其中阵亡23人），其余108人当中，牺牲多少位同志没有详细数字。据时任二十八团政委的杜西书同志回忆：我军伤亡人员中绝大部分是共产党员，而当时党员在连队所占比例为4：1。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就是冲锋在前，在一个个党员组成的爆破组倒下后，又有人不待命令就纵身向敌碉堡爬去。他们没有留下名字，留下的只是一个光荣的称号——共产党员。他们在天亮之前，为了全中国的解放事业，把宝贵的生命献给了这块神圣的土地，烈士的鲜血洒在了浑河两岸。耸立在琥珀泉山上的“抚顺解放纪念碑”默默地守望着烈士的英灵。

    应当提到的是，解放抚顺的战斗，得到了各个方面的配合。

    一、沈抚联合县委一直活动在抚顺东部山区。1948年10月30日，沈抚联合县委副书记郭洪林率部从救兵赶往市区，午夜抵达唐力屯听到炮声，在拂晓前击退一部溃逃敌人后，攻入抚顺，10月31日，县委几位领导也从搭连嘴子方向进入市区，开始履行职责。

    二、居民为攻入城内的解放军带路。家住抚顺城南关的青年学生唐文义，积极为解放军带路，在枪林弹雨中冒着生命危险把解放军带到永安台并与爱矿委员会取得了联系。由此，部队成功地接管了矿区。抚矿车辆厂修理工张玉瑞师傅带领解放军直奔市区内重要地点，加快了部队行动，减少了伤亡。为此，抚顺煤矿临时委员会主任王新三签发了奖状并颁发奖金30万元（约合人民币30元）。

    三、10月下旬，在我党地下工作者的领导下，“抚顺矿务局爱矿委员会”成立，开展了护厂护矿活动，并积极组织配合解放军接管。抚顺解放时，城市供电、供水、供汽没有中断，工矿设备一直在运转之中，没有遭到破坏。

赵炳安

四、实施军管  卫戍煤都

    抚顺解放当天下午，东北野战军一兵团司令员肖劲光、政委肖华等就到达抚顺，兵团司令部设在煤都宾馆（现名），指挥围歼国民党军残部。兵团首长对独立十师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独立十师灵活机动，主动攻城，拿下抚顺，促进了辽沈战役的最后胜利，立了大功，兵团决定通令嘉奖。11月1日，东北野战军也发了通令嘉奖电。

    抚顺的解放，对乘胜追击的各部是一个极大的鼓舞。我七、八、九纵队沿沈阳以南铁路线向营口方向推进，10月30日、31日相继解放了辽阳、鞍山等城市。

    抚顺解放后，沈阳守敌更加慌乱。31日晨，抚顺发电厂就把向沈阳供电线路全部切断，使敌人指挥系统和军需供给系统失灵，是夜沈阳城一片漆黑，一片混乱。除驻守铁西北的二0七师抵抗外，国民党军队大部投降。11月2日，沈阳解放。至此，东北全境解放。

    在这种情况下，10月31日下午，一兵团首长决定：独立十师驻扎抚顺执行军管任务，任命赵东寰同志为抚顺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

    11月1日，抚顺市军管会主任赵东寰发出了第一号安民布告，公布军管会任务是：一、肃清敌伪残敌，保护国家财产、私人工商业和群众的利益与安全；二、建立民主秩序、维护社会安宁；三、统一领导接收工作，号召工人坚守岗位，商人照常营业，工矿企业要保护好档案，做好接收准备。同时要求残敌向军管会缴械投降，国民党员、敌特分子和各种会道门停止一切活动，向公安机关交出武器并登记。很快，抚顺市区呈现新的面貌。人们喜气洋洋，工人、职员拿到了生活费和粮食，工商业户纷纷开业，学校开学，邮电、交通恢复，社会秩序好转。

    独立十师入城后，严格执行党的城市政策，纪律非常严明，要求全师官兵，即便弄丢了市民的一根筷子、打破一块玻璃，也要赔偿；同百姓说话方式不好，也要赔礼道歉。在北台，二十八团直属队在树上拴马，马啃了10颗树，部队首长除责令拴马战士向居民道歉并用草和泥把树包上外，还关了正副班长和拴马战士7天禁闭。侦察连一名战士从一个仓库拿了一些木板，被责令送回后也关禁闭一天。部队在1948年11月10日的一份检查报告中记载：北台一町目张景德家的老大娘说：“我长这么大岁数，没看见过军队还检查纪律，你们说话就象亲兄弟一样。”南台町居民张朝生说：“你们军队进屋就要给扫地……你们军队太好了，就说你们打仗吧，打炮就连一家民房都没打上。”解放军秋毫无犯，尊重群众利益，赢得了一片赞扬之声。

    解放后的抚顺，新生活开始了。从此60多年间，抚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63个寒来暑往，63次枫叶染红。对1948年10月31日的追思在感染着越来越多的市民，特别是青少年。回顾当年，解放抚顺的枪炮声犹在耳畔响起；延续记忆，人民子弟兵光辉形象就在眼前闪现。

    抚顺人民不能忘记独立十师这支英雄的部队。激战抚顺，人人奋勇争先；接管煤都，个个精兵强将。1948年11月12日，独立十师奉命编入“四野”三十八军建制，番号为一五一师。11月20日抚顺市党政机关各届300余人到部队驻地献旗慰问。11月25日，这支部队奉命离开抚顺开赴平津战场，抚顺市各界召开了盛大、热烈的欢送会。入关后，这次部队屡战屡胜，战功卓著，一直打到海南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一五一师打得勇猛、顽强，其所在的38军有“万岁军”的光荣称号。在和平年代，这支部队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也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抚顺人民不能忘记解放抚顺的指挥者和抚顺解放后的第一任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赵东寰将军。赵东寰是辽宁法库人，1930年东北讲武堂毕业；1936年参加革命，1937年入党。抗战时期指挥部队屡建奇功。在解放战争中，4次受到东北野战军通令嘉奖：一、1947年率部参加四平攻坚战，歼灭国民党一骑兵师；二、1948年率部攻克长春守敌的飞机场，断绝了敌空军运输线，陷长春守敌于绝境；三、率部在长春外围歼灭国民党主力三十八师；四、挥师西进，一举解放抚顺，震撼沈阳，威逼沈阳守军投降，为夺取辽沈战役最后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全国解放后，赵东寰曾任我国高级工兵学校第一任校长，是工兵教育事业的先驱者和奠基人之一。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2002年1月30日，赵东寰因病于北京逝世，享年95岁。赵东寰将军对抚顺感情极深，时常谈起他率部解放这座城市的过程，并以解放抚顺战役为例，写出了《怎样发挥灵活性》的军事论著，学术价值很高。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对抚顺情有独钟，晚年曾多次对子女说：如有可能，去世后希望把骨灰的一部分埋在抚顺市的山水之间。

    当年冒着枪林弹雨为解放军带路的青年学生唐文义，如今已是80多岁高龄的老人了。老人每每谈起往事，都为自己当年能给解放抚顺的人民军队带路感到光荣。他经历了永安桥激战，见证了敌师长被俘，他带领解放军迅速进入永安台，找到爱矿委员会副主任贺子杰的家，接上了关系。这位可敬的老人是解放抚顺的功臣。

    10月31日，是抚顺市民难忘的日子。当年煤都解放，市民欢欣鼓舞；展望城市发展，抚顺日新月异。回想抚顺解放的辉煌时刻，我们对解放抚顺而做出贡献的革命前辈们更加敬佩和感激，对为解放抚顺而献出宝贵生命的烈士们更加怀念和景仰。我们相信：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抚顺人民一定能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得更加繁荣、更加美丽，英勇的独立十师解放煤都抚顺的故事也一定会在浑河两岸永远地流传下去。

（作者为抚顺市社会科学院院长、中共抚顺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