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周恩来为雷锋题词有关史料的来历(2)

二

    大约是1990年8月中旬一天上午，我按照邢方群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林克家挂通了电话，接听电话的正是林克本人。当我絮絮叨叨地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肪和我们的意图后，发觉林克竟然一言未发。当我一再提出登门拜访他的心愿后，林克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很抱歉，实在对不起，目前我还不能接待您。因为我患肺癌，有一叶肺已经切去了三分之一。刚做完肺切除大手术不久，前天才办理出院回到家里，大夫让我安心静养，约我写文章恐怕是不行了。”听了林克的回话，我既心痛，又着急，更是十分茫然，一时不知所措。

     一阵错乱之后，我定了定神，很歉疚地对林克说道：“林老，真对不起您，打搅您休息了。只怪我当了多年新闻记者，养成了一个怪毛病，只要盯住了某一位采访对象，就会紧追不舍……”

    正是“新闻记者”4个字打动了林克同志。林克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有些象唠家常那样了：“说真格的，目前我身体状况确实不好。这样吧，让我试试看。您提出的要求，我已经听明白了。我若能写，就把稿子直接寄给你。你也不要来了。若写不出来，请您也别责怪我。现在，我确实有困难。”

    后来我了解到，林克是江苏省常州人，1925年11月2日生，1949年毕业于北平燕京大学经济系。北平解放前，林克就在大学从事进步学生运动；北平解放后不久，林克到新华社总社国际部先后做记者、英文翻编辑组长。1954年秋，毛主席提出学习英文，经中宣部副部长兼新华通讯社社长、人民日报社总编辑吴冷西审核、推荐，林克同志到毛主席办公室任英文秘书，一直到1966年7月“文大”开始。林克在毛主席办公室工作期间，不仅教毛主席学习英文，还负责每天向毛主席汇总简报世界各地发生的重大事件，兼处理办公室文电来往、资料管理等日常事务。1970年至1979年，林克又回到新华社国际部工作。1986年，林克调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所属的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任发达国家经济研究室主任。1996年12月病逝于北京。

    我回到抚顺以后，又给林克写了一封信：“……只要您觉得哪一天身体还可以，就顺手写上一小段，千万不要写得过久，累坏了身体。请注意不要放过主席题词每一个重要的情节和细节，包括毛主席的住室环境、工作习惯等等。”

    没想到，信寄走大约10天后，我就收到了林克的回信。打开信封看时，是林克亲笔写的《回忆毛泽东同志为学习雷锋题词经过》的稿子，字迹工整、清晰，文章结构严密，文字通顺、流畅，有关细节都记录下来了，十分生动感人，很有思想性、可读性和史料性。我仔细看了两遍，大约有2400多字，几乎找不出可编改的地方。1991年2月，17.9万字的《回顾学雷锋活动的起源和发展》史料专辑，由沈阳军区白山出版社出版发行后，我又给林克同志写了信，并寄去了样书和稿酬。1993年3月5日，《人民日报》第三版以“毛泽东同志为雷锋题词经过”这题，全文刊载了林克的这篇稿件。

    林克同志的文章，在开头是这样写的：“1990年8月23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辽宁省抚顺市委员会文史办公室主任纪敏同志写给我一封信，要我写一份毛主席为学雷锋题词详细经过的资料，因为请毛主席题词这件事当时是我经办的。由于自1963年3月初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发表以来，已经经历了27个年头，要回忆起当时的全部细节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尽我所能仔细地追求当时的题词经过，来完成纪敏同志的嘱托。”

    《人民日报》刊载时，只将开头一段的最后一句“来完成纪敏同志的嘱托”，改成了“来完成这一件有意义的工作”，其他文字均未改动。

    林克在文中先写收到《中国青年》杂志社来信请求毛主席为雷锋同志题词及几次来电话询问的经过，继而写毛主席住在中南海丰泽园菊香书屋的室内室外环境，毛主席起居规律、习惯等，描绘得相当细致生动。

    当写到《中国青年》杂志社又来电话，请求转告毛主席可否于2月25日前写好题词时，林克写道：“毛主席让我先拟几个题词供他参考。”于是，林克挖空心思，拟出10来个题词方案。

    接着，林克写道：“2月22日，毛主席睡醒以来，值班警卫员打电话告诉我，主席让我去一下。我带着事先选好的文件、资料匆匆来到毛主席的寝室。毛主席正穿着睡衣斜倚在床栏上看文件，看见我到身旁，便放下手中的文件。我随即将新文件放到他床头的长桌上，他示意我坐下。我便在他床前一张藤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时，毛主席从他身左半边床的书堆上拿起了一张信纸递给了我。我一看，只见他已在纸上用毛笔书写了‘向雷锋同志学习’七个潇洒飘逸的行昌字。我为他拟的10来个题词，他一个也未用。这时，他吸了一口香烟，从容地带着询问的目光问道：‘你看行吗?’我爽朗地回答：‘写得很好，而且非常概括。’毛主席好像要解释为什么没有采用我拟的题词这一疑问似的，接着说道：‘是嘛。学雷锋不是学他哪一两件先进事迹，也不只是学他某一方面的优点，而是要学他的好思想、好作风、好品德；学习他长期一贯地做好事，而不做坏事；学习他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当然，学雷锋要实事求是，扎扎实实，讲究实效，不要搞形式主义。不但普通干部、群众学雷锋，领导干部要带头学，才能形成好风气’。现在看来，毛主席的这番话不仅指出了学雷锋的方法，而且指明了雷锋身上最本质的东西，特别是指出了学雷锋的方向。”

    读了林克的文稿，我深感这份史料的珍贵和来之不易。同时，也更加钦佩林克同志在身体十分不适的情况下，能写出这样一篇精美、细致的文章，是克服了多么大的困难，是多么的刻苦和认真啊！几年后，获知林克因癌症而病逝，我非常难过。

    《回顾学雷锋活动的起源和发展》史料专辑出版之后，我又从28位亲历者和知情人撰写的17.9万余字文稿中，精选出几个最珍贵的历史片段和人物，写成电视专题片《大地的呼唤》文稿，交由抚顺电视台录相拍摄。其中就有林克介绍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题词经过的画面和录音。每当我从这部电视片中看到林克谈笑风生的音容笑貌，我都会由衷地感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