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河湖海里学习游泳”的故事(2)

照片上的同学都是“在江河湖海里学习游泳”的积极分子。左起：郭庆、陈勇、高德勇。

    放学后，假日里，我们经常三五结伴去游泳。特别是放暑假后，那可是我们最惬意、最放松的时候，整天泡在游泳池里也觉得不过瘾。那时候游泳票价很便宜，买票的人往往很多，卖票的窗口又很小，无数只攥着钱的小手在同一时间伸向窗口，大家侧着身子歪着头，尽量抻长胳膊往窗口里塞，皱眉瞪眼，呲牙咧嘴，那场面可用“惨烈”二字来形容。人高力大的郭庆、高德勇、寇怀玉等同学常常当仁不让，仗着自身的优势在众多买票者中捷足先登。而有时，像戴锡斌等小个儿同学也很有办法，他们凭借个儿小灵活的优势，在人群里钻来挤去，一会儿就蹭到窗口前把票买到手。在更衣室里换上泳装后，我们争先恐后地跳到泳池里。初学者一般先是练习憋气，把头埋在水里看谁憋得时间长；然后是练习漂浮，四肢伸展开来，看谁能自动地漂在水面上而不下沉；再后才是划动双臂，踢蹬双脚，看谁能在游动的同时把头抬出水面……游完泳后，如果还有剩余的钱，就买支冰棍儿含在嘴里，甜甜的，凉凉的，十分惬意。还有卖糖李子的，卖灯笼果的……几分钱一盅，都是既解馋又可口的美味。现在想起来还口舌生津，那酸酸的、甜甜的感觉一直流淌到心里。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了，作为刚刚升入小学四年级的学生，我们平静、快乐、无忧无虑的学习生活也被无情地打破了。在“停课闹革命”的间歇，我们再次来到室外游泳池，发现这里已经千疮百孔，一派荒凉。3个游泳池都已水干见底，池边杂草丛生，垃圾遍地，更衣室更是破烂不堪，凡是能搬动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我们来到游泳池深水区的池底，只见这里散布着砖头瓦块、残枝败叶，抬头仰望高高的池壁，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一种悲凉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那年月，在“红卫兵”、“造反派”“横扫一切害人虫”洪流的冲击下，体育战线同各行各业一样阴霾笼罩、黑云压顶，体育界许多领导干部和曾经屡建功勋、为国争光的运动员、教练员难逃被揪斗、蹲牛棚的厄运，各级体委都停止了正常的工作，训练和竞赛体系完全崩溃，国家和省、市运动队多被解散，体育运动设施遭到严重破坏……这种状况，抚顺也无法幸免，室外游泳池的境遇就是一个明证。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受毛主席以70多岁高龄畅游长江革命精神的激励和感召，响应毛主席“青年人要到大风大浪中锻炼锻炼”的口号，把劳动公园湖和浑河市区段及电铁沿线的一些水泡子，当作我们锻炼身体，磨砺意志，表达对毛主席无限忠诚的最佳场所。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当时处于无政府状态，劳动公园基本无人管理，湖岸的护堤大多塌陷，残缺不全，水中的水草长时间没有清理，而湖底遍布大小障碍物，一不小心轻则会碰伤手脚，重则后果不堪设想。浑河市区段没有现在这样的水泥护堤，岸边荆棘密布，乱石杂陈，再加上上游工矿企业随意排污，河面上经常飘来大片大片的油污，有时划根火柴就能点着燃烧。各处的水泡子更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它们大多是挖砂采砂而成，岸边和水中的情况更为复杂，曾多次发生野泳者溺亡的悲惨事故。而我们当时根本没有顾及这些，只想“在大风大浪中锻炼成长”，“在江河湖海里学习游泳”，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

（寇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