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高尔山》之隋唐复土(5)

    647年(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五月，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勣率右武卫将军孙贰朗、右屯卫将军郑仁泰及3000唐军“繇新城道以进，次南苏、木底，虏兵战不胜，焚其郛”(《新唐书·东夷·高丽传》)。关于此战，《资治通鉴·唐纪·太宗下》的记载是：“高丽多背城拒战，世勣击破其兵，焚其罗郭而还。”此战新城是否被攻占，《新唐书》的上条记载不是明确的，没有出现“克城’、“拔城”之类的词句，从文献记载看，似乎李勣率唐军攻破了新城，否则不能“繇新城道以进”，新城不破，焉能“以进”?更谈不上“次南苏、木底”。

然而，《新唐书》这段记载的最后一句话“焚其郛”三个字却告诉我们，此战的真实情况是新城没有被攻破。因为“焚其郛”，中的“郛”字是指外城墙。《现代汉语辞典》解释“郭”为“古代城外围着的大城”。《辞海》直接解释为“外城”。高尔山城拥有外城即西城，西城在新城西南两面屏蔽新城的东城，今高尔山塔就是后来辽代在西城南壁上建造的。西城俯瞰抚顺市区的浑河孔道即玄菟占道的人口地带，若想进人必须从高尔山城的眼皮子底下通过才有可能，而历代与高尔山城有关的战争中原军队都必须从沈阳以西而来，到达浑河南岸的河谷平原即玄菟古道的人口地带。因此，门户重镇的高尔山城的主要战场和阻击方向就是高尔山的西南两面。地处西南两面的西城就是由于处在临敌前沿而成为唐军所焚之郛。《资治通鉴》所谓”焚其罗郭而还”也是指外城墙，“罗”者，围绕、环绕之义;“郭”指外城墙，中国古代所谓“内城外郭”就是把环绕内城的外城称之为“外郭”。所谓“焚其罗郭而还”就说明了唐军从外城纵火然后就退兵了。经过上述分析所知，唐军只是“焚其郛”，没有破城。新城不破，那么地处玄菟古道纵深的南苏城和木底城被次第攻破就是一个神话了。按“焚其郛”一句前后的行文顺序，似指新城、南苏、木底三城都被唐军纵火焚烧，其实不然。据考古调查，南苏城(新宾上夹河镇得胜堡村)、木底城(新宾木奇镇)均为中小山城，没有外城，即无郛，唐军当然不能“焚其郛”，那么唐军自然没有兵临南苏、木底二城。因此分析两段文献之后的真实情况应该是指唐军的作战方向和进攻路线是走新城道(唐朝把玄菟古道称做新城道)，以及进入新城道后的作战目标是横扼在玄菟古道上的两个纵深关隘城堡南苏城和木底城。因此，其实际战况是唐军没能通过高尔山城，《资治通鉴》非常明确地承认唐军没有破城，李勣只是打退了出城作战即文献所谓“背城拒战”的军队，仅仅“击破其兵”而已，最后在高尔山城城外纵火还军。

    654年(唐高宗永徽五年)，唐高宗李治命归附唐朝的松漠都督李窟哥率契丹族军队进袭新城。李军与新城守军在新城南门之野(今沈吉铁路以南至浑河北岸)列阵野战。双方互射，箭镞如雨。忽然，一阵狂风向新城守军迎面扑来，新城高句丽军射出之箭反被狂风逆向激回，乱了阵角，李窟哥的契丹军乘风猛攻，并借风纵火追烧。高句丽军“人死相籍，积尸而冢之”(《新唐书·东夷·高丽传》)。唐高宗李治亲自在朝廷上宣读李窟哥的战报。

    655年(永徽六年)，高句丽会同靺鞨、百济侵犯新罗，夺取新罗36城。新罗王金春秋向唐朝求援。唐朝派营州都督程名振、左卫中朗将苏定方来击新城。新城的高句丽军发现唐军不多，大开城门，渡过浑河迎战。程名振予以迎头痛击，杀获千余人，然后从城外纵火，同时把山城附近的高句丽村落尽数焚毁(《新唐书·东爽·高丽传》)。

    658年(唐高宗显庆三年)，唐以程名振为主帅，以薛仁贵为副帅来攻新城，斩首3000级，然后焚烧新城。这一时期，浑河被唐军称作贵端水，新城亦被称作贵端城。此战中，唐朝一代名将薛仁贵第一次来到抚顺，有关他的传奇故事从此演绎开来(《新唐书·薛仁贵传》)。

    从唐朝采取袭扰战略以来，唐军从各个方向包括海路，不断突袭。使高句丽全域疲于奔命，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完全被打乱，岁岁不得安宁。唐朝战略的收关阶段已经来临，最后打败高句丽政权的时机和条件已趋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