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高尔山》之隋唐复土(6)

    经过20多年的战略准备，唐朝在667年对高句丽发起了总攻击。这次战争的起因是666年(唐高宗乾封元年)五月，给高句丽人民带来无穷灾难的泉盖苏文死去，其长子泉男生接任其父职，任莫离支。泉男生离开平壤出巡，其弟泉男建、泉男产发动政变，泉男建自任莫离支并追杀其兄。泉男生跨过鸭绿江逃到旧王都国内城一带困守，并派遣自己的儿子泉献诚到唐朝求救，要求投罪内附。泉盖苏文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自己使用的政变屠杀政策，竞给自己的子孙留下了恶性遗传的恶果。他的儿子们仿效乃父的遗风，自相残杀起来，终于导致高句丽政权的败亡。

    对于高句丽的最后一战，唐朝运筹帷幄，做了精心准备。666年冬唐高宗派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辽东安抚大使，率领左金吾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左监门将军李谨行等各将前往辽东营救泉男生。同时授泉献诚为右武卫将军，赐舆马宝刀，作为全军向导。666年十二月，唐朝为了加强这次战役的指挥，又命司空(当朝宰相)、英国公李勣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并辽东安抚大使。此前任命的契苾何力仍为辽东安抚大使不变，但作战总的指挥权已归李勣。这次战役以新城为主攻对象，云集了唐朝的一批军事精英。这同645年唐太宗指挥的对高句丽的第一次大规模作战时，主力及主要将领云集辽阳已经大不相同。当时唐朝只是派出一支前锋部队进攻新城，彼时新城的战略地位尚未被唐朝认知。现在，唐朝的决策层已经把攻灭高句丽的关键战役放在了新城。

    667年2月，已经73岁的李勣率领唐朝大军到达新城西南安营扎寨。今李石寨镇在高尔山西南，民间传为李勣在此安营扎寨而得名，原初名为李氏寨，后来演化为李石寨，这个地名的来源就是667年新城之战。战前李勣对全体将领们说:“新城，高丽西境镇城，最为要害，若不先图，余城未易可下。”(《旧唐书·东夷·高丽传》)新城易守难攻，从645年至667年，唐军对新城的进攻都是城外野战或纵火袭扰，从未克城。明白了这个道理，唐军对新城的作战就不是攻坚战和速决战，而是长期的围困，不断火攻加以昼夜袭扰。面对城下优势兵力的唐军，新城守军闭门坚守8个月。城中有3个泉井，可以长期据守。但是，无论具有怎样赖以坚守的优越条件，也不能坚守8个月。泉井之水源源不尽，但粮食总会告尽。围城期间，“城中窘迫，数有降者”(《旧唐书·东夷·高丽传》)。九月，城中粮绝，一个名叫师父仇的军官聚众制服城中最高守将，将其捆绑，开门投降。

    新城既克，高句丽的西北门户洞开，辽河东岸由一系列山城组成的高句丽西北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导致高句丽的西北防线全线动摇。高句丽立即组织力量反扑过来。此时，高句丽的西北防线上即高尔山南北两翼的许多山城尚未被唐军夺取。于是唐军开始分兵作战，李勣率军沿浑河、苏子河突进，向玄菟古道上的南苏、木底、苍岩等横扼古道的层层纵深城堡进军。而盘踞这些城堡以待援的泉男生则举部内应。文献记载助大军一路连下16城，李勣所以能顺利推进，势如破竹，就是泉男生里应外合的策应之功。为防止高尔山城南北两翼的残敌切断唐军的后路，李勣同时命令契苾何力留守新城，守住唐军退路。

    果然，高句丽的大军在泉男建的指挥下，从高尔山城北面的金山城(铁岭催阵堡山城)猛扑过来，夜袭新城。契苾何力麾下的庞同善、高侃的唐军在新城外围警戒，当夜被高句丽军夜袭，猝不及防，乱了大营。这时，担任殿后策应(战役预备队)驻守城中的薛仁贵晓勇赴救，斩首数百级，击退夜袭新城之敌。夜袭之敌向金山城退去，于是，庞同善、高侃乘胜尾追败逃之敌，一路向金山城杀去。庞、高所部行军70里，攻到金山城下，反被打败而溃。金山之敌数万追杀而来，再次反扑到高尔山下。又是殿后的薛仁贵将金山汹涌反扑而来的敌军横扫，击敌为两段，分割围歼，阵中斩首5000级(《旧唐书》记录5万、《新唐书》记录5000)。然后，薛仁贵由殿后变成前锋，率部出击，乘胜攻拔金山城。接着仅以少量兵力拔下金山城东北的夫余城。两城既下，地处高句丽政权的北部防区的夫余川中40余城望风请降。薛仁贵横扫辽北，威震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