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平”童年往事(8)
冬尽“春”来。在二月初立春前后,春节就到了,过年了!孩子们最高兴的是会有一身新衣裳,我的妈妈会做衣服,有时也给我买新衣服。这衣服包括外衣和棉袄,穿了几年的棉袄小了或者旧了,也要做新的。外衣要是从大楼买的,一定会引来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那时,还盼着爸妈的亲朋好友送我一些鞭炮,每个孩子都在比谁的鞭多。那时候小鞭儿的样式也多,包装也多种多样,不是轻一色的红色,记得还有绿色和花色的。那时,放鞭很少成挂放,我们孩子们都是把一二百响的鞭从一挂上拆下来,放在衣服兜里拿到外边一个个地放。点一根香,拿在手里,将鞭点着,或抛到空中,看着它的烟儿听着它的响儿,或放在雪中看“雪肉横飞”,或扔在罐头盒里听一声声闷响,总之,每枚鞭儿都好像经历了生命中的灿烂。
有一次,我还恶作剧了一把,看见邻家大姐姐进了楼内的公厕,我就打开外门扔进一枚,鞭儿虽小,但在室内也是炸得很响,可想而知,过一会儿从里面出来的大姐姐是什么样的脸色和什么样的吼声了。
那时候,二踢脚和钻天猴很流行,只是我们年龄小只能放到地上或插到雪中放,而大人则敢拿在手里放。还有砸炮,一大张纸上有很多像黄豆大小的火药包,可以一个个撕下,然后用锤子砸,会发出“砰”的爆炸声。到了夜晚,孩子们打着自己家做的灯笼,大多是玻璃做的,中间点着蜡烛,到外面的地上争着捡成挂放但没有响的鞭,从中间折断点燃“嗤花”。还有一些没有响的魔术弹,把火药取出来放在纸壳上,用火柴一点即成“燎原之势”,让我们一片惊呼。
有一年,妈妈给我买了一件喇叭裤,没穿多久就被鞭炮烧了个洞,巧手的妈妈买了一个动物装饰用缝纫机扎上去,还比以前更好看了。还有一年,爸爸从北京给我买了一双棉大边鞋,这在当时还比较少见,因为不少孩子还穿着棉捂子和大头鞋呢,而我的大边鞋好看,白色塑料底显得干净,而且鞋底儿还很适合打“哧溜滑”。我们孩子们通常拿把小铲儿,在院子里自己堆雪、造斜面、浇水、抹平,一个虽不高但也过瘾的“出溜滑”,成为我们玩乐的游戏场。
每年的初二,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去将军堡的姥姥家,姥爷总是准备火锅,来一次“铜锅盛宴”,螃蟹、蛎蝗、酸菜、羊肉、腐乳、韭菜花,这些美味让那只大黄猫在炕桌下叫个不停。喝了几口汽酒,又偷尝了一口“西凤”,让我在耍了一阵酒疯之后就睡倒在热乎乎的炕上。正月十五,劳动公园总要有元宵灯会,那时候,抚顺的各大厂矿各显神通,制作的各式冰灯花灯摆满公园,游园群众也是摩肩接踵,甚至还发生过踩踏事件。
过年的时候,邻居家经常互相串门,在一起吃花生、瓜子,打扑克、下象棋、唠家常。那时候待我很好的潘奶奶、楚爷爷,现在已近九十高龄,他们很健康很快乐,每天还喜欢到公园走走。
在“七百平”的七年里,我从四岁到十一岁,度过了最快乐的童年。76年夏,妈妈从市呢绒服装厂(现西三街4楼车站路西)调到了自来水公司滴台水厂,我则从五岁起开始在家里挎钥匙,在家里爱看小人书,玩姥爷支援唐山大地震回来给我买的冲锋枪,那时我还有一个望远镜,一个高级的电动轿车玩具,一把打塑料子弹的小手枪。大的饼干盒子里有动物形状的饼干,每回吃都不是一口吃下,总是先吃掉兔子、狗、猫等小动物的耳朵、鼻子、尾巴,再吃中间的身子。爸妈都是双职工,尽管妈妈是三班倒,但白班的时候我只有一个人在家,中午爸爸骑自行车回来给我做饭。从小的我,既会享受独处的乐趣,也能体味群体玩闹的欢乐。六周岁上学,前四年在公园一校,刚上学时看见不少同学在校队学打乒乓球,也想学,妈妈不让,说耽误学习。我的小学同学后来有进省队的,有上日本打球的,总之都还不错。王楠是公园一校培养成材的,我02年在北京看见她的时候还谈起我们是校友。五年级时,区里把住在礼泉路南的学生全部转到了公园二校,入校的时候不少同学还抹眼泪呢。那时五年部在南校区的平房,靠近电车道和日本楼住宅区,现在已成了城市森林的一部分了,原位于老二中操场南部的公园二校也撤消了,现在成了实验中学的南校区。我挺怀念公园二校的一年岁月,班主任唐老师总爱讲一些科幻故事给我们听,她对我们男女同学互相追逐嬉戏、一起跳皮筋、跳房儿、玩嘎啦哈意见很大,认为是有失体统。她有一次还严厉批评我,说我拿刀划破了同桌辛同学的毛衣,其实是冤枉了我,根本不是我干的。班级刘同学像个姐姐待我挺好,有一次我和班长有矛盾,她还挺向着我,还有一次我脚底被玻璃茬子硌破出血了,她还和几个同学帮忙。有一个同桌长得像《排球女将》里的小鹿纯子,学习又好,当时我非常崇拜她。最快乐的还是我们“五兄弟”,其中有三名同学名字中带“宇”字,一个单字宇,一个叫“英宇”,一个叫“震宇”,我们每天中午一起回家,吃完午饭再集合到公园玩一会儿,再跑着回校上下午课。我们还偶尔偷一家小加工厂的橡胶,应该说是抢,因为我们通常是以最快捷的动作进屋,在那个容器里用手捞上一把粘乎乎的橡胶就跑,工厂的阿姨追不上我们,只得大骂。橡胶干了后,就成了我们手中的弹力球。
我们七十年代初生人,没有赶上文G动乱的岁月,都说我们七八年上小学的是文G后第一批,后来大了才知道一些,原来文G结束后,78年全国召开了教育工作会议,制定了新的教育方针,颁布了《小学生守则》和《中学生守则》,教育又步入正轨了。我们七零后受到的教育比较传统而正规了,这点比六十年代生人要幸运一些。我们也不像八零后、九零后从小长在蜜罐里,我们童年的物质生活也比较贫乏,但精神生活却那么丰富,我们很快乐!我觉得很幸运自己生在七十年代。
时光如梭,自己人生中的第六个七年已近尾声,面对现在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总感觉人们的精神生活缺少点儿什么,人们生活得挺浮躁,节奏也太快,大多急功近利。感叹自己的儿子不如我儿时快乐,有做不完的作业,没有多少户外游戏和玩乐。再就是感叹:“妈灵”、地蝼蛄、蝌蚪基本绝迹了,吃的东西也没有那时香甜了,呼吸的空气也没有那时清新了,蓝蓝的天已经很少见到了,人们之间的关系大不如以前那么朴素自然了。世界还会转回去吗?只定不会!只有把“七百平”的童年回忆好好珍藏起来,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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