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的电车（二）(2)

　　抚顺的公交车（到矿区的6路和18路）晚开早收,和矿区的工作时间不协调，发车间隔大，电车几乎就是我们上下班和到市区的唯一交通工具。电车担负着抚顺市60%-80%的客货运量。无法想象在当时如果没有电车抚顺会怎样。那时每天上下班的车厢里挤满了人，座位上，车门口，甚至脚踏板上都站满了人。饭盒被挤瘪，衣服扣被挣开都是常有的事。我的皮夹克扣子缝过N次，皮面都烂了。饭盒在皮包中挤翻，菜汤沤烂皮包，我几乎一年要买一个皮包和饭盒。到我离开抚顺时，家里的饭盒有七、八个之多。

　　单位有专人负责购买电车月票，交一元就可以买电车的月票。其实电车月票很少用的到。每天的上下班通过电车站口，站务员根本不看月票，每天都是这些人，都是熟面孔，即使没带月票，说一声忘带了就行。电车票在八十年代初是8分，后来长到1角，2角，九十年代长到五角。我离开后的九十年代后期长到一元。坐车的人从九十年代开始减少，企业倒闭，职工下岗或早退休等因素，电车再没有了八十年代的拥挤。

　　那个时代的抚顺人几乎都能背出电车的时刻表。到亲友家串门，客套话往往要问几点的电车过来的，也会告诉你几点几分有去哪的车，这叫“掐着点走”。我当时非常惊讶抚顺人的记忆力，奇怪记这些电车的时刻表有何用。等我到老虎台矿工作，天天也要乘电车，也是一样的记住了电车全天的时刻表，甚至还记住了在中转站倒车的时间。那时我住在刘山，是胜利矿的所在地，每天早上坐6：59分开往矿务局电车，经过三站，分别是平山（就是日本人制造平顶山惨案的地），栗子沟，东岗。到东岗倒车要换南线车（到老虎台矿）时间是7：14。不会“掐着点走”，就会上班迟到下班晚回家。有时到了东岗换车站，慌忙跳上以为是要换乘的电车，上班时又坐上回家的车或下班时又坐上回矿的车，可能要多用一小时回家或是上班，心里那个懊丧劲就别提了。

　　抚顺的电车常常晚点。原因是近百年的设备老化和冬天的寒冷。每年12月底的几天，也就是三九、四九左右，抚顺的温度低到零下三十几度，道叉冻住搬不动，电车几乎全线中断。人们踩着几乎过膝的大雪，一步步走在看不见路的路上。到单位近10点，吃过午饭下午又接着走回家。电车晚点也常常成为人们上班迟到的理由，领导训斥说，怎么又迟到？职工们理直气壮答道：电车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