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的电车（二）(4)

　　最苦的是带孩子上班的妈妈们。几个月的孩子包裹严严实实的才敢上电车，冰天雪地中摔过N次，到单位托儿所才发现孩子抱反快闷死了（的确有闷死的）。我的前任组长管理严格，很少对带孩子的妈妈们有什么通融。到我当组长时，要求她们可以晚来一小时，早走一小时，实际上晚来早走的时间不只一小时，但我常常下井走的早，也就装不知道了。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鸟也是有私心的，我儿子刚出生，自己就常常晚来早走的，还能要求别人什么。

　　儿子的姥姥家就在十一道街电车站附近，因此他二岁前基本就在姥姥家住着，后来也跟着我们坐电车。全家不到早六点起床，狼吞虎咽的吃完面条，6：45必须走出家门，才能赶上6：59的电车。爱人单位也在十一道街电车站边上，她抱着儿子到单位门口，像接力一般将儿子给在厂门口等候的岳父。有几回是我传送儿子，到十一道街电车站，才发现我只抱紧包裹儿子棉被的上半部，下半部早松开了，儿子的一双小腿在寒风中挣扎。电车站的女乘务员们赶紧给包裹好，还训了我几句“老爷们带孩子咋也不行”。后来儿子上学也要坐电车，头几天我俩担心儿子乘车的安全，暗地跟随十几天，发现儿子还没跳车的胆也没挂链，总是站在里边，我们这才放单飞。

　　1984年，父亲来抚顺，坐过几回电车。他说，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坐电车挺舒服啊。我说，您坐电车不是上班的高峰期，当然会有坐火车的感觉了。我有时去局机修厂核对图纸，从家直接去，不用在上班高峰期坐电车。我带本书坐在人少的电车里很惬意。那时流行的美国小说“假如明天来临”，就是在去局机修厂来回二小时的车程中读完的，那感觉好极了。夏天的时候，吃过晚饭，我有时也会带着儿子坐电车到矿务局电车站，那里也是抚顺市区的中心。在城里喝几瓶汽水逛逛夜市又坐车回家。抚顺的夏夜很美，电车在城区中穿过，路灯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中闪过，到家已是近晚十点，儿子在习习凉风中早已在怀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