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有了白事,大家知道了,都会上赶子去。我们陪同孝男孝女到火化场,搀着孝男,拉着孝女,悲切的场面让人几天不得劲。白事的饭菜简单,多为单数。在饭店门口,摆放白酒漱口洗手,吃几块糖提提神。84年春,我第一次遇到白事,是单位的门卫去世。矿出车去抚顺高尔山火化场。那时火化场的人挺牛的,要酒和烟才能及时火化。死者是山东人,家属从外地来,没有关系也不懂送礼。到中午时分,遗体还放在外边未火化。单位同事胖王说,晌午了歇会吧。就上了一个小平板车睡着了,谁知道那是放尸体的车。过一会,又来一伙人找小车放尸体。看到这车,刚上前去推。我们喊胖王快起来,睡着的胖王一下坐起来,周围人吓得乱成一团喊,乍尸了。我们对胖王说,便宜你了。要是我们不在跟前,给你送到炉内烧了可咋整。
其实我对抚顺的这些规矩并不感兴趣,有时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这人说话口无遮拦,一不留神就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前几年,爱人在抚顺同学的女儿嫁到北京,老两口来我家,闲谈中问及北京的规矩。我成人的几十年,不是在山西就是在抚顺,也不明白有什么规矩。只是说,白事就是到八宝山参加送别仪式而已。感到人家是要办喜事,说这些不合适,又说喜事。我说,我这些老同学的儿女结婚时我们都没去。我就以老丁儿子结婚为例。老丁儿子结婚时我在浙江温州,电话打到我手机。老丁说:老转,我儿子要结婚。我说,好啊,哪天?他说,你不用来,没通知几个人,就自己家人几桌。我说,我在外地,也去不了啊。故事说完,爱人同学坐了会就走了。爱人送他们回来就和我吵了一架。说她同学特不高兴,以为是我嫌他们告诉女儿结婚的事,是到我家要钱,太掉价了。我手机打过去连连解释,说没这意思,只是说,我北京的这些老同学之间好像没这么多规矩。有些北京人认为,家里的红白事不过是自己家里的事,外人有时不便参与的。到婚礼那天,媳妇为给同学女儿的婚礼壮门面,拉着她姐和姐夫,还有姐夫的学生凑了一桌,算是有了面子。我当然没去,不愿意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