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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连仲自传《我的人生之旅》之六十九

2013-02-25 09:04 抚顺新闻网 王连仲 864
王连仲自传《我的人生之旅》之六十九采野菜好玩儿,更能顶饿我的家乡是坐落在辽宁东部山区一个普通的村庄。村里住着七八十户人家,依靠土里刨食为生,过着“糠菜半年粮”的苦日子。每逢青黄不接时节,不少住户粮囤见底了,菜窖吃空了。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天爷,祈盼着下场透...

王连仲自传《我的人生之旅》之六十九

采野菜好玩儿,更能顶饿

    我的家乡是坐落在辽宁东部山区一个普通的村庄。村里住着七八十户人家,依靠土里刨食为生,过着“糠菜半年粮”的苦日子。每逢青黄不接时节,不少住户粮囤见底了,菜窖吃空了。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天爷,祈盼着下场透雨。春风抱着一团团乌云,以轻缓沉稳的脚步,从西南方向悄悄地走了过来,在村庄上空停留不动,随着几条闪电、几声响雷,比什么都精贵的春雨,便不紧不慢地下了起来。

    接着,山岗绿了,田野绿了,道旁和河边也绿了。我和小虎、来子、三宝,每个人都拿把镰刀头,拎个杏条筐,就向长垄地方向出发了。

    小虎大名叫王者怀,是我二爷爷、二奶奶的“老幺”,也是爸爸的堂弟,排行第十一,比我晚出生一个月,可萝卜不济长在背(辈)上,我还得管他叫老叔呢!小虎长得虎头虎脑,聪明伶俐,总能想出好道道儿。小虎还有一手绝活儿,就是扮演什么像什么。他戴上不知从哪掏换来的“战斗帽”,用毛笔蘸点黒墨在鼻子底下画上"仁丹胡儿",走路挺胸凹肚,说话叽哩哇啦,活脱脱的一个小日本鬼。来子学名叫罗玉朋,个头不高,争强好胜,是个登高跳远的好手。他还心灵手巧,一片柳叶放在嘴上能吹出段小曲儿,几根杏条就能编出个筐样儿。三宝的名字叫罗玉林,长得高高的、瘦瘦的,成天笑眯眯、乐呵呵的。俺们成天在一起疯玩儿,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一时谁跟谁闹点别扭,只要三宝三言两语,保管冰消雪融,和好如初。称他“和事老”还不够格,如果叫他“和事娃”,那是再恰当不过了。当然我的玩伴还有好几个,像袁常春、郭盛魁、罗玉亚,年龄上下差不了一年半载,有时也往一起凑合。但是还是俺们四个是“铁杆哥们”,只要有谁吆喝一声,眨眼功夫就能集合到一块儿。

    俺们来到地头,当即分散开,只好各干各的了。今个俺们主要是剜小根菜、苣荬菜和婆婆丁。小根菜类似青蒜,细长的叶子是绿的,蒜头似的根茎是白的,只是个头小了许多。苣荬菜和婆婆丁长得很像。它们的叶子上边有锯齿形状,折断处往往沁出白浆。由于刚刚发芽,根茎又白又嫩,叶子绿中透紫。苣荬菜是最招人喜欢的野菜。俺们几个还给它编了几句童谣:苣荬菜,刚发芽。剜回家,用锅炸。蘸酱吃,顶呱呱。孩子不喊饿,成人力气大。婆婆丁还有个洋名,叫做蒲公英,稍过些时日,便开出金黄或雪白的花朵。接着,那一朵朵花便变成一团团雪白的小绒球,被风一吹,就像一只只小小的降落伞,在空中飞舞,真是好看极了!有些扯远了,还是话归正传。这个时候,野菜长得又嫩又脆,正是采撷的好时机。俺们忙活了一阵儿,凑到一起,啊,3个筐差不多都满了。小虎剜的那个“大脑崩”,足有玻璃球那么大。来子提议说: “咱们再去弄点柳柳蒿和水芹菜呗!”我和来子齐声赞成说:“行,这就走!” 柳柳蒿,长得跟普通蒿子差不多,就是茎较光滑,有股奥腥味儿。水芹菜与家芹菜一样,只是个头稍微矮些。俺们 便 来到了小河边,又采了几把柳柳蒿和水芹菜,把筐都装得满满登登,才蹦蹦跳跳地往家颠儿了。我把杏条筐往屋地上一撂,推开门就要往外尥,准备和那几个小伙伴弹玻璃球去。妈妈伸手一把将我薅住,从筐里拣出出一棵“水芹菜”,问道:“这是甚么菜?”我在采摘水芹菜时,看见一棵长得又高又大,水灵灵,嫩乎乎,心想:这回算逮着了,妈妈一定会夸奖我。想到这里,我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多么好的一棵水芹菜呀!”妈妈一听“噗哧”一声笑了,说:“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得给我记住了,这叫走马芹,是一种有毒的玩艺儿。祖上传下来一句顺口溜:走马芹,药死人。药死姑娘不要紧,药死小子活坑人。话是这么说,其实人命关天,药死谁也不行,以后可不能不碰它了!”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采点野菜还有这么大的学问,以后不管做什么事儿,可得多长点心眼儿啊!

    妈妈对吃野菜很有一套。小根菜、苣荬菜和婆婆丁都是蘸酱吃,鲜嫩,脆生。小根菜有点辣味,苣荬菜和婆婆丁多少有点苦。柳柳蒿、水芹菜用开水焯了吃。可以说这段时间,咱们村的家家户户,野菜已经成为主要饭食了。

    又过了十天半月,山菜的旺季来了。山菜的品种可老鼻子了,吃梗和茎的有猴腿儿、猫爪儿、大叶芹、小叶芹,吃茎和叶的有刺嫩芽、山白菜、山波菜, 光吃根的有秸梗、山坠子、山胡萝卜,可以说,菜园里有什么菜,山上就有什么菜。妈妈对做野菜可谓轻车熟路。她把猫爪儿、刺嫩芽用开水焯一下,蘸鸡蛋酱吃,口感爽滑、脆嫩,味道清淡、微苦。妈妈往往把大叶芹和小叶芹焯好,剁成碎末当馅,包菜包子,做菜团子,吃起来又解饿又改馋。秸梗和山胡萝卜,妈妈常常用来腌咸菜,比“疙瘩头”好吃多了。

    上山采山菜,更是俺们的拿手好戏。猴腿儿和大叶芹,喜欢长在背阴潮湿的山根下。猫爪、蕨菜在撂荒地长得格外水灵。这回,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划拉到筐里就是菜。采着采着,我眼睛一亮,在一个低洼的地方,长着一片酸 浆,便采下来一捆。俺们坐着树下一边歇脚晾汗,一边嚼着酸浆,在不远处的一棵高高的白桦树上,一对黄鹂正在放声歌唱,我不禁感慨万端:飘溢着山野清香的山野菜,每年至少养活乡亲一个多月,使宝贵的生命得以延续,是老天爷恩赐的“救命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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