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的氏族与部落(2)

　　（三）关于部落中的氏族合议制度。《满洲实录》“三姓人息争，共奉布库里雍顺为主”一语，满文原文更为明确。原文是：“ilan halai niyalma acafi hebdeme:‘muse gurun de ejen ojoro be temserengge nakaki,ere jui be tukiyefi musei gurun de beile obufi。’”可译为“三姓人合议说：‘此人平息了我们固伦（部落）中谁为主人的争议，可以推举（他）做我们固伦的贝勒’”。这说明布库里雍顺是因为平息了三姓人争长的内讧而被推举为部落长的。这种推举是当时女真诸部习见的制度。在海西著姓乌拉纳喇氏始祖传说中也曾提到：始祖纳齐布禄，人称“墨尔根”（聪明之意），有智有勇而被乌拉河滨居人“奉为部主”。⑹部落时代，社会中尚未形成独立的上层建筑，部落组织，既是社会组织，也是社会活动的管理机构。由于酋长权力是通过自己的人品获得的，所以他手里没有强制的手段。

　　（四）三姓人推举布里库雍顺为“国主”时，曾以聘娶族女（百里女）为条件，这也是值得注意的社会现象。这里体现了部落社会的基本原则：氏族外婚与部落内婚制的实行，形成一张联结所有部落成员的亲属关系网络，彼此之间不是血亲，便是姻亲。所以，布库里雍顺只有在与三姓人建立起姻亲关系后，才能取得部落长的资格。⑺

　　二  女真三大部的基本状况

　　大约在明正统年间，建州和海西女真分别形成了部落联合，“野人女真”仍保持比较原始的部落组织。

　　（一）建州女真的结集
　　大约在元明之际，一些女真部落已开始向南迁徙，其中包括原居松花江下游的吾都里部人和胡里改部人。永乐三年（1405）明廷曾遣使到朝鲜东北境招抚猛哥帖木儿等女真酋长，要他们进京朝觐，猛哥帖木儿拒不奉召，说：“当初我与兀狄哈相斗，挈家流移到来本国，今若赴京，虑其兀狄哈等乘间掳掠家小，以快其仇。”⑻“兀狄哈”，女真语“野人”意，是对附近敌对部落的贬语。这里说他南迁到朝鲜边境的直接原因是“与兀狄哈相斗”，但这时的“相斗”显然已不单是氏族社会中血族复仇的性质，而寓有“掳掠家小”，攫取牛马财物的目的，因而导致南迁。猛哥帖木儿还说过：“少时蒙太祖（指李朝太祖李成桂）招安，支给农牛农器、粮料衣服。”⑼“农牛农器”是发展农业的生产资料，“粮料衣服”是日常生活资料，都是女真诸部所必需，因而，女真部落的南下，也反映了他们谋求发展经济的意向。

　　吾都里部与胡里改部早在三姓时代便互通婚姻，但内部关系松散，除非常时期外，通常是各行其是，所以南迁时分道而行。胡里改部在酋长阿哈出率领下溯松花江移驻辉发河上游的凤州（今吉林和黑龙江省的东南部，旧称开元城）。二十余年后（永乐二十二年，1424）随其孙李满住移到鸭绿江支流的婆猪江（又佟家江，今浑江）流域。阿哈出南迁同时，吾都里部也在猛哥帖木儿率领下迁居图们江下游。后移至朝鲜境内斡木河（吾音会）。朝鲜《新增东国舆地胜览》卷50载会宁府建置沿革；“本高勾[句]丽旧地。胡言斡木河，一云吾音会。本朝太宗朝，斡朵里童孟哥帖木儿乘虚入居”，就是指的这段历史。两部分道南迁，并未中断彼此的联系。永乐元年（1403），阿哈出受明朝建州卫官职后，随即往招猛哥帖木儿。永乐四年（1406），猛哥帖木儿经阿哈出举荐，被授予建州卫都指挥使职。永乐九年（1411），吾都里迫于朝鲜压力，迁往胡里改部所在的凤州。不久，明廷任猛哥帖木儿为建州械卫都指挥使。说明两部虽同地而居，仍各自为政，所以才会将一卫析为两卫。永乐二十一年（1423）吾都里的左卫再一次与胡里改部分开，迁回会宁故地。
　　女真部落不断迁徙的过程中，部落组织不断扩大。《朝鲜太宗实录》五年（1405）五月庚戌条记：“猛哥帖木儿、答失等并管下一百八十余户见居公崄镇迤南境城地面。”答失，是女真兀良哈部（即毛怜卫前身）女真酋长。⑽二人属下，不过180余户，可见南下之初猛哥帖木儿的部属还是很少的。然而，当他在永乐二十一年（1423）由凤州迁回会宁故地时，部众已有1000余户，人口6250名。⑾在短短十八年间，猛哥帖木儿的部众增加到千余户，并不是人口自然增长的结果，只能是以不同途径吸收不同来源的部落成员。阿哈出部南迁之初有多少人户，史无记载，但与吾都里部相差不至于过多。永乐年间，便有忽的河、法胡河、绰儿河、海刺河（在今图们江上游，噶哈里河支流活儿河及卜儿哈兔河支流、海兰河一带），塔温（朝鲜稳城）、颜春（今俄罗斯境波谢特湾）等处女真部众先后归附。⑿所以，李满住率部由凤州移驻婆猪江时，人数已相当可观。当时，建州卫女真与朝鲜人往来频繁，同年四月到朝鲜边境的建州卫使者告称：

　　都司李满住率管下指挥沈时里哈、沈者罗老、盛舍歹、童所老、盛者罗大等一千余户，到婆猪江居住。⒀

　　这是关于建州卫人户最早的确切数字。同一时期另一使者报告：

　　都司李满住领军人四百余户，到鸭绿江相距一日程瓮村等处。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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