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80周年 | 小德字轻取照雅沟警察署（孙相适）

抗联战士在密营（资料图）

  “小德字”是一位“胡子头”的号，他的真名没有留传下来。

  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激起东北人民奋起反抗。一些饥寒交迫的奴隶，不堪忍受日寇的烧杀抢掠，为了绝处求生，便拿起枪支，啸聚山林，以抢劫度日。对这些山林武装，老百姓称之为“胡子”，日寇称之为“土匪”，共产党称之为“山林队”。兴京地区（主要是今新宾县）山高林密，胡子蜂拥而起。

  活动于新宾、桓仁的东北民主联军第一军在杨靖宇领导下积极联合山林队，争取他们共同抗日。伪满康德三年（1936年）4月，杨靖宇在新宾苇子峪西厢大堡与活跃于三块石的程国军、小德字等十多个胡子头领开会，会议决定将这些头领所属的胡子收编为东北抗日联军。5月，抗联在兴京县平顶山乡倒木沟正式组建第一军第三师，原各路胡子组建一个山林大队，程国军为大队长，下辖三个小队，小德字是第三队队长，带领30多人。抗联前身是东北人民革命军，人民革命军官兵都佩戴红地黄五星的袖标，所以老百姓称杨靖宇的部队为“红军”。小德字，这位昔日的胡子现在是红军的一员。

  抗联三师成立后，首先向西扩展势力，主动袭击骚扰日寇，决定端掉三块石北坡脚下的伪照雅沟警察署。

  今天的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吕家村伪满时叫照雅沟。照雅沟警察署坐落在村子东头，警察署大院四周砌有围墙，东南和西北两个墙角修有炮楼。警察署西院是伪自卫团驻地。警察署有警察30多人，署长叫杨玉柏。自卫团有40多人，团长叫黄金海。这帮汉奸仗着日本主子的刺刀疯狂搞集家归屯，烧房杀人，无恶不作，老百姓狠之入骨。

  1936年6月，程国军大队第二队即全胜队奉命攻打照雅沟警察署。双方在夜色中进行一阵枪战，第二队进攻失利，牺牲3个战士，不得不撤了回去。事后，警察署伪警察增加至50人，又补发许多子弹。几天之后，第二队再次攻打，仍然没有成功。

  第三次攻打照雅沟警察署的任务交给了第三队即小德字队。小德字决定智取。在收编之前，小德字在照雅沟警察署里有两个内线，一个叫赵金衡，一个叫连庆发，他俩虽然身穿伪警服，但暗地里多次帮助小德字，比如：衣兜里装上几盘子弹，借故出去到五道沟，交给胡子。这次，他俩依然做内应。

  赵金衡，大高个，家住警察署附近。他对杨署长说：“胡子很可能还来，胡子若来，我儿子有被绑票的可能，我想请几天假把儿子送到沈阳亲戚家去。”杨玉柏一听便准了假。赵金衡在沈阳买了七八把锁头，到无人处，把锁头都扔了，只留下钥匙带在身上。回到警察署之后，有一天中午，他假装洗脚，趁身旁无人，便拿出钥匙逐个试警察署大门的锁头，真就有一把钥匙能打开锁头，赵金衡心中暗喜，于是把其余钥匙扔了，与小德字联系。小德字决定农历六月初四半夜行动。

  1936年农历六月初四（7月21日）子夜时分，照雅沟警察署里一片寂静。两个炮楼上只有哨兵在放哨，实际是在打磕睡，几十个警察在大寝室里睡觉，寝室里一个叫戴清禄的警察刚下岗回来，把枪往炕上一放，头朝里躺着，一个老龄警察给他上了一个大烟炮，他“吱啦啦”地抽着大烟。办公室里杨署长和另外3个士绅一直点着灯打麻将。赵金衡悄悄上了围墙，手拿一捆点燃的香，远处能看见这香火的小亮。30多名战士在小德字率领下悄悄地接近了警察署，到近前时，拍几下巴掌，赵金衡回拍几下巴掌，接着赵金衡下了墙，拿钥匙打开大门锁头，红军轻手轻脚地进了大门。人员分成三伙，赵金衡、连庆发引领，两伙摸上炮楼，解决了哨兵，一伙摸向大寝室。

  这时候，韩警长走出屋门要到东南炮楼查岗，他看见东房山头有许多黑乎乎的人影，叫声“不好！”就往炮楼跑，红军举枪把他打死。与此同时，寝室里抽大烟的戴清禄听门外有脚步声，把枪抓在手里，一个叫全局好的红军战士一掀门帘进了寝室，戴清禄开枪把他打死，第二个战士紧跟着进屋，一枪将戴清禄击毙。众红军涌进寝室高喊：“都不许动！”警察的大盖枪都在炕脚底下，有一个姓谭的巡官起身到墙上摘匣子枪，被红军从后背打两枪，当即死亡。又一个当官的匣子压在枕头底下，他刚伸手摸枪，被红军一枪打死。“不许动！谁动打死谁！”警察们谁也不敢再反抗了。红军把枪支、子弹、军衣全部拿走，叫警察们只穿裤衩到院子里站着。

  打麻将的杨玉柏听见枪声，一口把灯吹灭，他并没有冲出去指挥战斗，而是领着那3个人爬进萝卜窖藏了起来，他们4个躲过了红军的视线。

  西院的自卫团听见枪声，都爬了起来，团员吴景春对黄金海说：“团长，先别出去，再听一听。”黄团长胳膊一横，谁都没动弹。东院乱糟糟之后，听见红军对西院喊话：“自卫团弟兄们，你们听着，警察署现在被我们连窝端了，你们还想啥呢，赶快投降吧！”黄团长叫吴景春回话：“我们投降！投降！”红军叫他们把自己的枪、子弹袋、衣服放在电棒照的地方，一人一堆，不许放错地方。40多个自卫团乖乖地依次缴了械。

  红军从两个院字里共缴获一三式步枪90支、杂枪20多支、机枪6挺、匣子枪10支、子弹无数、军衣几百套、电话机1部，还有粮食、面粉等等。打死伪警察6人，大获全胜。

  缴械之后，自卫团全体也集中到东院，小德字对俘虏们讲话，他说：“我们是杨靖宇领导的抗日队伍，专门打日本鬼子。我小德字今天不杀你们，你们也是中国人，你们今后不要再给日本鬼子卖命了，不要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讲完话，红军点起一支支火把，把警察署和自卫团两个院子所有的房屋都点着，火越烧越大，烈焰和浓烟在照雅沟夜空中熊熊升腾,顷刻之间，两个汉奸巢穴被红红的大火所吞噬。汉奸们光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红军满载着战利品在跳跃的火光照耀下逐渐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赵金衡、连庆发带着家人与红军队伍一起上了山。俘虏们作鸟兽散。1948年吕家村解放，吴景春当上吕家村小学人民教师，离休后享受着国泰民安丰衣足食的快乐。

  小德字继续在红军里战斗。

  （本文是笔者于2003年根据时年87岁的吴景春老师口述写成。本文所述战斗经过，在1991年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曹文奇主编的《兴京抗日烽火》344页《姜延宾回忆录》和529页《抗日军击毙兴京县日伪警察名单》里面得到印证。但是，姜延宾当时在第二队当文书，没亲身参加战斗，而吴景春是自卫团的一员，亲身经历了这次战斗，所以，吴景春所述更具体、更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