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斌:挥之不去的电报情结(3)

　　其实在报房工作责任也是蛮大的，师傅告诉我们，报务员是前程不大、责任不少的职业，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人家用户不知谁给他拍的电报，但绝对不能出差错，一般差错，对意思影响不大的还好解释，要是由于报务员的差错给电报文意表达错了那就糟了。

　　我记得有一电报差错给了我很大震动：一个人支援贵州三线建设，走之前告诉其儿子，到三线后如那边工作若好找，就来封电报让儿子也过去。结果去了以后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来电示儿：见电勿来。结果这封电报到了收电人的手中变成“见电务来”。这样要表达的意思就全反了，本来是让他儿子暂不要来，结果他儿子收到电报后兴高采烈地买张火车票就动身了。结果当然是不好，当爸的埋怨儿子不按他电报意思办，儿子却说正是按老爸的电文指示来的，这才发现是电报错了。据说是他们找到当地电报局要求回查，从电报底稿看，没错。从贵阳到北京的电路上看，没错。从北京到沈阳的电路上看，没错。从沈阳到抚顺的电路上，还没错。却偏偏在抚顺到支局的电路上出错了，支局接收的是“见电务来”。

　　由于当时对支局是人工电路，也不知是发报的发错了，还有收报的收错了，反正是错了。后来是领导出面到那用户儿子家赔礼道歉，退了电报费。那时邮电部有个“霸王规定”，电报在传递过程中出现差错，追究当事报务员责任的方式仅限于行政处分或工资降级、扣发奖金之类，除退赔电报费以外，不承担别的经济损失。现在这样的条款恐怕是行不通了，但那时好用，老百姓没什么维权意识，官方也不支持维权，也没有什么消费者协会组织，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进入报房就像如履薄冰，谁还不出点差错呢？还好，带我的师傅业务精通，电传输入的姿势也好，是我效仿的楷模。一年以后就就能独立上机操作了，还熟悉了其它业务处理程序，第二年就被评为“五好职工”，获得了一张珍贵的省军区政治部发的奖状。后来要求电传报务员上机时要译电和发报结合起来，因为在咱们这个汉语为主的国度里，国内公众电报电码本上的汉字，都有四个数码组成。那时候在报房没事就背电码，这是报务员的一项基本功。四个电报码组成一个汉字，比如“你好”的电报码是0132 1170。

　　报务员至少要熟记上千个汉字电报码，这是起码要求，特别是一些常用电报的代码。比如“见电速回”，对应的代码就是6015 7193 6643 0932。年轻时的记忆真好，四十多年过去了一些常用电码我至今都没忘，直到前几年学习电脑打字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电报码输入法的软件，下载后一运行好用，让我欣喜若狂。现在无论是写文档还是QQ聊天我都用电码输入，实在想不起来的才用拼音替一下，速度相当快，这也是我有挥之不去的电报情结的重要缘由。

　　最值得回味的是，我们当报务员的能利用电路与对方值机报务员聊天，比如值人工台，一听手法便知对方是谁，于是工作之前先在线上用电报语言聊些闲嗑，后来在电传上就更方便了，先问对方多少号？（报务员都以代号上机工作）一看是经常对班且处理业务挺顺利的就直接用电报码与对方聊一会儿，好玩极了，这应该是最初的网聊吧！我记得值沈阳线上，对方一位报务员大姐还求我给她买过晴纶线，托别人给捎去的，没能和这个“网友”见着面…。

　　电报业辉煌的时代，正是我在报房的那个时期，尽管配备了足够的报务员，但是依旧忙不过来。八十年代后期以后，随着电话日益普及、手机、互联网的兴起，电报才逐渐成为历史，成为人们的记忆。报务员，这个曾经人丁兴旺、忙碌不停的职业也渐渐在消失。我们是信息时代的产物，同时也是信息时代的过客。

　　（发表于2013年3月21日第12期《抚顺广播电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