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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抚顺

安东都护的选任及其所反映出的统治原则

2013-10-13 19:52 黑龙江民族丛刊 李渊、李大龙 2157
唐代抚顺,当时的中央政权将一个重要的“军政管理机构”——都户府设立在抚顺高尔山,这就是史上有名的安东都户府。关于安东都户府,原抚顺文化局副局长佟达十多年前所著《高尔山》一书中,对安东都户府有重点论述外,抚顺史学界对此关注的不多。作为抚顺历史一个重要部分,对安东都户府的深入...

编者按唐代抚顺,当时的中央政权将一个重要的“军政管理机构”——都护府设立在抚顺高尔山,这就是史上有名的安东都护府。关于安东都护府,原抚顺文化局副局长佟达十多年前所著《高尔山》一书中,对此有重点论述。作为抚顺历史一个重要部分,对安东都府的深入研究,是十分必要的。李渊、李大龙两位学者就安东都府的沿革、辖境,历任安东都护以及都护的选任等问题所进行的深入探讨,值得关注。(原文题目:《唐安东都护府的几个问题》,本网分成三个部分刊发。原载:黑龙江民族丛刊[季刊]2002年第3期[总第70期]


安东都护的选任及其所反映出的统治原则


李渊、李大龙



(09)《高尔山》之安东重镇

高尔山唐安东都户府排水道

  关于安东都护的选任制度,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不过我们由历任都护、副都护的任职情况仍然可以窥知其大概。


  1、历任安东都护的出仕首先反映出来的一个值得注意的倾向是武将的出任,这可能是唐王朝在安东都护选任方面优先注重的原则。在近10位已经确知的安东都护(包括副都护)中,有7位为武将,或出身武将世家,或有战功。薛仁贵是唐太宗统一辽宁的过程中凸现出来的著名的骁勇之将,《旧唐书》本传载:薛仁贵在唐太宗亲征辽东时投军,因作战勇敢,颇得唐太宗赏识,后迁右领军郎将,“显庆二年,诏仁贵副程名振于辽东经略,破高丽于贵端城,斩首三千级。明年,又与梁建方、契艹必何力于辽东共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俄又与辛文陵破契丹于黑山,擒契丹王阿卜固及诸首领赴东都。以功封河东县男,寻又领兵击九姓突厥于天山,将行,高宗内出甲,令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更就碛北安抚余众,擒其伪叶护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



  乾封初,高丽大将泉男生率众内附,高宗遣将军庞同善、高等迎接之。男生弟男建率国人逆击同善等,诏仁贵统兵为后援。同善等至新城,夜为贼所袭。仁贵领骁勇赴救,斩首数百级。同善等又进至金山,为贼所败,高丽乘胜而进。仁贵横击之,贼众大败,斩首五万余级。遂拔其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城,始与男生相会。高宗手敕劳之曰:‘金山大阵,凶党实繁。卿身先士卒,奋不顾命,左冲右击,所向无前,诸军贾勇,致斯克捷。宜善建功业,全此令名也。’仁贵乘胜领二千人进攻扶余城,诸将咸言兵少,仁贵曰:‘在主将善用耳,不在多也。’遂先锋而行,贼众来拒,逆击大破之,杀获万余人,遂拔扶余城。扶余川四十余城,乘风震慑,一时送款。仁贵便并海略地,与李责力大会军于平壤城。”也正因为薛仁贵有勇有谋,所以成为首任安东都护。


  此外,高侃是由左监门卫大将军出任安东都护;薛讷是薛仁贵之子,也是一位武将;唐休璟“曾祖规,周骠骑大将军、安邑公”,〔7〕不仅出身武将世家,而且是一位文武兼备的帅才,曾经出任安西副都护;薛泰曾经出任将军一职,率军镇抚契丹降众;马灵察曾经出任安西府别将;王玄志任职安东副都护前曾经是安东将等。


  2、治边有方也是唐王朝安东都护选任的一个重要原则。在10位都护中,不乏在治边方面有独到之处者。前引“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高丽士从莫不欣然慕化”当是对薛仁贵治理东北边疆有方的肯定。而我们在唐休璟的出任过程中更能体会出唐王朝的这一原则。据《旧唐书》卷97本传记载:“休璟尤谙练边事,自碣石西逾四镇,绵亘万里,山川要害,皆能记之。长安中,西突厥乌质勒与诸蕃不和,举兵相持,安西道绝,表奏相继。则天令休璟与宰相商度事势,俄顷间草奏,便遣施行,后十余日,安西诸州表请兵马应接,程期一如休璟所画。则天谓休璟曰:‘恨用卿晚。’因迁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又谓魏元忠及杨再思、李峤、姚元崇、李迥秀等曰:‘休璟谙练边事,卿等十不当一也。’”唐王朝选任唐休璟这样的人出任安东都护,自然表明其看重的是他的治边有方。


  3、举荐也是都护出任的一种方式。举荐是唐王朝选任官员的一个重要制度,在其他的都护,诸如安南都护的选任方面我们可以见到许多由于举荐而出任都护的例子,但在安东都护的选任中我们仅仅见到了一例明确的记载。即前述范阳节度使用李适之举荐贾循为安东副大都护。另有一例是王玄志,不过据《旧唐书》卷145《李忠臣传》载:“又与众议以安东都护王玄志为节度使”,似王玄志出任安东副都护是众官推举的,这和唐王朝官员的举荐制度略有不同。在安东都护选任制度方面的这些原则和方式,一方面反映出唐王朝对东北边疆地区的统治十分重视,另一方面则使出任安东都护的官员素质都相对较高,而这些都护在维护唐王朝东北边疆统治方面也没有辜负唐王朝统治者的希望,政绩颇多,薛仁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贾循、马灵察成为安禄山反叛时被杀的对象也说明二人在维护唐王朝统治方面是忠心耿耿的。由于安东都护府是唐王朝管理东北边疆地区的重要机构,其长官的选任原则自然也是其统治方针的真实反映。而由都护的选任制度看唐王朝对安东都护府地区所采取的原则,有一个特点是·19·十分明显的,即防御和治理二者兼有,但偏重于防御,以武将出任为主和重视官员的治边才能就是这种治理原则的体现。


  唐王朝之所以确立防御和治理二者兼有而偏重于防御的原则,应该说是和唐王朝统一高句丽的艰难,高句丽遗众的不断反叛,以及新罗势力的不断强大有密切联系。唐王朝自唐太宗贞观十八年(644)七月首次兴兵统一高句丽,历时20余年,先后经历了两代皇帝,至总章元年(668)终于实现了统一高句丽的愿望。统一过程的艰难,使唐王朝统治者对管理这一地区的困难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统一之初,除将大量的高句丽人迁往内地,设置安东都护府,任用其首领为都督、刺史等外,还驻守一支人数多达2万的军队,后减少为8500人。即如上引史书所载“分高丽地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用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县令,令将军薛仁贵以兵二万镇安东府。”在采取这些措施的同时,安东都护薛仁贵也采取了一些安抚的措施,如前引史书所载“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也取得了显著效果,上引史书所谓“高丽士众莫不欣然慕化”即言此。但是,高句丽在这之前毕竟是一个长期有自己的统治体系的民族或政权,其统治阶层的后裔尽管也有不少融入到了唐王朝的的统治阶层中,为维护唐王朝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泉男生、高仙之、王毛仲、王思礼、李正己等,但也有一些人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怀有反叛的心理,梦想恢复其祖先的地位。如仪凤二年(677)二月,唐王朝“授高藏开府仪同三司、辽东都督,封朝鲜王,居安东,镇本蕃为主。高藏至安东,潜与相通谋叛,事觉,否还,配流邛州。”〔8〕


  除高句丽遗众之外,新罗、契丹等也是安东都护防御的重要对象。从史书的记载看,尽管新罗和唐王朝一直保持着较密切的臣属关系,但却不断在实施其向北方扩张的政策,安东都护府治所的不断西迁应该说是和新罗的扩张有很大关系。在唐王朝的安东都护中,我们很容易地就可以找到和新罗发生过战争的例证。如高侃就曾经“大败新罗之众于横水”。〔9〕契丹作为后起的边疆民族,对唐王朝在东北边疆地区的统治也不断形成威胁,安东都护裴玄珪任职期间就曾经遭到契丹军队的围困。


  高句丽后裔的反叛活动,以及新罗、契丹为唐王朝在安东地区统治带来的威胁,自然会导致唐王朝统治者加强安东都护府地区的防御,因而采取以防御为主的统治原则和选拔武将或治边有方的官员出任安东都护也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注释〕

  ①关于东夷校尉的情况,可参阅拙文《东夷校尉考述》,载《黑龙江民族丛刊》1999年第3期。

  ②郁贤皓先生在裴玄珪之前将高句丽王后裔高藏、高宝元也列入安东部护的任职序列中,不妥,因为二人担任的不是安东都护,见《唐刺史考》第1440页。

  ③郁贤皓先生认为薛讷任职时间在唐休璟之后是错误的,见《唐刺史考》第1441页。

  ④郁贤皓先生认为在薛泰之前单思敬出任过安东都护,见《唐刺史考》第1441页。


  〔参考文献〕

  〔1〕孙进己  东北历史地理[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9 265-268

  〔2〕新唐书[M]卷123泉男生传

  〔3〕旧唐书[M]卷211东夷·高丽传

  〔4〕新唐书[M]卷2341北狄 契丹传

  〔5〕郁贤皓 唐刺史考[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 1440

  〔6〕新唐书[M] 卷4 则天纪 

  〔7〕旧唐书[M] 卷97 唐休璟传 

  〔8〕旧唐书[M]卷199 东夷传·高丽

  〔9〕旧唐书[M]卷5 高宗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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