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儒臣对清初政治的影响(2)
2015-01-31 12:18 《清入关前国家法律制度史》 张晋藩 郭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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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太极参谋和秘书班子的文馆与内三院的汉儒臣，对清初政策的制定以及国家机构的创制起着积极而深刻的影响，对于他们的业绩，官修史书缺乏应有的重视。下面首先分析这一文人集团中各色人物的共同特点...
总之，文馆、内三院汉儒臣之所以投顺金国，大半不是“慕义来归”，而是在一种特殊机遇下的历史的误会，具体说，他们多是在血雨腥风，鞭扑缧系的恐怖气氛中，被迫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们所鄙薄的“夷虏”，忍唇含诟，苟且偷生。如果说天聪后期，金国逐步调整了对汉族官僚士大夬的政策，而明朝的政治已腐朽透顶，李自成、张献忠所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又重整旗鼓，转战于广大中原地区，整个天下濒临天崩地解之势，明朝武将文臣在穷途末路时，可以借口“天运有归”陆续降金，那么，在天命年间及天聪初期，根本不可能如《清史稿》杜撰的蒋赫德那样，巳预见到天人交变，而欲乘机攀龙附凤。更何况他们投向金国，还要跨过“华夷之别”这一难于逾越的门褴呢。顺康以后，文网日严，代人撰拟的碑传自不敢言国初真情，就是显达后的儒臣也耻于述及自己年轻时这一段别有一番滋味的经历，于是他们与满洲的最初渊源便成了扑朔迷离、虚实难辨的一片史影。今天澄清史料疑团，恢复历史真相，对真正了解这批汉儒臣的经历、地位和作用不无裨益。
第二，他们在入文馆任事以前，境况悲惨，处于满洲社会的最底层。
在被掠入满洲后，他们一律沦为阿哈，或为汗与诸贝勒的包衣，或在满洲，蒙古家为奴。天命十年（1625年）十月，努尔哈赤对金国辖区的所有汉人进行甄别，疯狂屠戮对金国政权心怀不满的汉族人民。在这场当时称“杀秀才“的惨绝人寰的浩劫中，首当其冲的是原明绅衿生员。天聪初年，以皇太极为首的满洲贵族集团被迫调整对汉族的政策，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拉拢汉族士人归附金国政权，天聪三年（1629年）九月，首次考试儒生，《实录》对此作了如下的记载：
“乙丑年（天命十年）十月，太祖令察出明绅衿，尽行处死，谓种种可恶，皆在此辈，遂悉诛之。其时诸生隐匿得脱者，约三百人。至是考试，分别优劣，得二百人。凡在皇上包衣下、八贝勒等包衣下及满洲、蒙古家为奴者，尽皆拔出”。倡优皂隶与奴仆例属不得应试，金国首次科举，竟以奴仆为对象，正说明除沦为奴仆的明诸生外，几乎无所谓儒士；
另一方面，皇太极毅然将中式者从诸贝勒家及私家奴仆拔出为民，从中确实蕴涵着调整政策的严重意义。此后，入文馆的一部分秀才当是这次考试的优异者。除此而外，皇太极还通过荐举的方式，拔擢了一批汉官。如宁完我原为贝勒萨哈廉家奴，天聪三年经自荐被皇太极召对与政。继而又由宁完我举荐鲍承先等五、六人，在第一次入边掠明之役中俱受重用。
从努尔哈赤后期不问青红皂白尽杀生员，到皇太极网罗超拔身沦为奴的明诸生，且注重培养俊秀生童，作为未来的儒臣，这不仅是对汉族政策的根本性转变，也是金国政治转机的重要关键。大批汉人儒臣秀才在天聪三年被充实到文馆正是皇太极对汉族推行新政策的产物，这一批身份低贱的满洲家仆、落魄生员，多数是天命未屠戮秀才时的幸存者，有的则是从关内新掳获的俘徒，他们在惊魂未定，生死莫卜之际，骤蒙超拔，自然深感受惠于皇太极的新政策。
宁完我在天聪五年十二月的奏本中说：“臣蒙皇上出之奴隶，登之将列，逾寻常用人之格，绍先代一德之风，……是以初被召时，辄荐五人”，活画出这一群人受宠若惊，感恩图报的共同心理。从此以后，他们已将国难家仇，自身遭遇置诸脑后，而死心塌地为满洲统治者出谍划策。正是由于文馆、内三院儒臣大都经历了这一番颠簸痛苦的生活经历，才与满洲统治集团建立了一种特殊关系。他们与皇太报及诸贝勒既保持主仆关系，同时又是广大汉族人民的奴隶总管，他们殚心竭智，不遑寝食，以使汉族人民俯首贴耳地接受满洲贵族的统治，以此效忠于满洲主子。
第三，他们在入文馆前，已初步具备了儒家思想的理论修养，个别人并有从政的实践经验。
天聪时文馆中汉儒臣生员可考者18人，其中范文程、李栖凤、王文奎、马国柱、杨方兴、罗绣绵、雷兴、马鸣佩、张文衡等9人原为明诸生。宜成格、梁正大、齐国儒为金国天聪八年举人。鲍承先、高鸿中则在入馆前已在明朝担任较高的军职。
只有宁完我、高士俊、朱延庆、陈极新非科举出身或出身不详，不过从天聪朝他们的奏疏或事迹来着，其儒家理论修养当不下于诸秀才举人。还应该指出，在文馆儒臣之中，范文程、李栖凤、马鸣佩等人均为名门显宦之后。但作为一个整体来看，这一群年轻的士子在明末大多不可能以家世自矜，如果没有明清之际的历史机遇，他们多半会潦倒一生，老死场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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